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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你们也配,感天动地,决裂,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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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升的话让在场许多人勃然色变。

    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垄断了发声权。

    有时候百姓心里清楚,但是讲不出来,于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们是既得利益者,怎么会说一些有的没的呢?

    可崔...

    赵诚在牢中枯坐三日,指甲缝里嵌着鸡血干涸后结成的暗红碎屑,喉头还泛着昨夜呕吐物残留的酸腐气。他数着砖缝里爬过的蚂蚁,一只、两只……数到第七十三只时,牢门“哐当”一声被踹开,差役拎着半桶冷水泼在他脸上。冰水顺着脖颈灌进衣领,冻得他浑身一抖,却不敢缩肩——那桶底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墨迹未干,是柴鹏年亲笔写的《勘验状》。

    状纸上写着:“赵诚,青州府巡检,籍贯不详,履历不明。查其宅邸,搜出银两三百二十两,铜钱八千六百文,绸缎十七匹,官仓米票三张,另得各乡保长手书‘孝敬银’字据凡十一纸,其中七纸钤有朱印,印文模糊,疑为私刻。又查其巡检司账册,虚报火药耗损四百斤,实则入库仅余六十二斤;所辖三十里驿道,竟有二十一处桥桩朽烂未修,致商旅翻车伤者七人,死三人。赃证确凿,无可抵赖。”

    赵诚盯着“死三人”三个字,手指猛地抠进砖缝,指甲劈裂也不觉疼。他忽然笑出声,笑声嘶哑如破锣,在阴冷石壁间撞出回响。差役啐了一口:“疯了?”

    “没疯。”赵诚抹了把脸上的水,抬头直视差役,“柴老爷若真要查,该查这三具尸首埋在何处。我赵诚若真敢杀人,早把尸首剁碎喂狗,岂容他们躺在义庄停灵七日?那三具尸,是上月暴雨冲垮东山石桥时砸死的,棺材板都未钉牢,停灵时连棺盖都没合严——你们去问义庄老王,他昨儿还用那棺材板劈柴烧火呢!”

    差役愣住。这话不对劲——义庄老王确有其人,且最爱捡停灵棺材的边角料劈柴,这事连知府衙门库房都记过账。可柴鹏年分明说三尸“死于赵诚强征民夫修桥,逼令冒雨施工所致”,若赵诚所言属实,那便是柴鹏年诬告。

    牢子悄悄退了半步。赵诚趁势压低声音:“诸位哥哥,我赵诚再蠢,也知青州府如今谁说了算。柴老爷怕的不是我,是怕我背后那位主子真来了,把他这顶乌纱帽连根拔起。他不敢动我,才演这出刑讯戏码,好让上面的人觉得他雷厉风行——可戏演过头,就成笑话了。”

    差役脸色变了。柴鹏年确是接到上峰密令才动赵诚,密令里只写“此人贪墨甚巨,速办”,却没提李明二字。可若赵诚真与李明有关联,柴鹏年此刻已不是办事不力,而是自寻死路。

    正僵持间,牢外忽有马蹄声急促如鼓点,由远及近,戛然而止。一人朗声道:“奉莱州府知府李公钧旨,提审青州府巡检赵诚,即刻解赴琴岛市听候发落!”声音清越,字字如刀,震得牢顶簌簌落灰。

    差役们面如土色。琴岛市?那是白旗军治下最森严的司法之地,设有“律政司”,专断官员贪渎案,连山东布政使司的参议过去,都得按规矩递牌子候传。赵诚竟被直接提走,连青州府知府陶山祥都无权过问?

    赵诚缓缓站起,掸了掸湿透的袍角,朝差役微微一笑:“柴老爷若想保全前程,明日辰时前,烦请将这三具尸首的验尸格目、义庄收殓凭据、东山桥工账册原本,一并送至琴岛市律政司门房。若迟一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差役腰间佩刀,“诸位哥哥的刀鞘,怕是要换新皮了。”

    差役喉结滚动,没应声。牢子却手脚麻利地捧来干净衣衫,又递上热茶。赵诚接过茶碗,指尖触到碗底刻着一行小字:“琴岛制,丙寅年春”。他心头一热——这茶碗,竟是李明治下官窑烧的,青釉匀净,胎骨坚致,绝非民间粗货。连狱卒用的茶碗,都已是琴岛出品。

    押解赵诚的,是两名穿深蓝制服的律政司吏员,胸前铜牌刻着“律政司第三科”。其中一人取出个牛皮卷轴,展开后竟是张拓印清晰的《青州府巡检司舆图》,图上用朱砂圈出三处桥桩朽坏位置,旁边标注:“东山石桥桩基松动,主因三年前修缮时偷换松木为朽柳木,匠户张老蔫供词见卷宗贰柒捌号”。赵诚瞳孔骤缩——张老蔫是他花五十两银子买通的包工头,此人三个月前已暴病身亡,尸身被运回老家安葬,怎可能留下供词?

    另一名吏员见他神色,淡淡道:“张老蔫没死。他病是装的,船运途中跳海逃了,现羁押于琴岛水牢。李公说,青州府的桥,塌一座,便拆一座;塌三座,便拆整条驿道。拆下来的旧木料,全用来造炮架。”

    赵诚腿一软,几乎跪倒。他终于明白为何李明能横扫山东——不是靠火器犀利,而是早将地方每一寸土地、每一道沟渠、每一名匠户的底细,尽数刻进了脑中。他赵诚这点伎俩,在李明眼里,不过蝼蚁拱洞。

    押解队伍出了青州府城门,迎面撞见一队商旅。为首者锦袍玉带,正是益都县富商周万昌,此人前日还与赵诚在酒楼称兄道弟,此刻却勒马避让,垂首不敢相视。赵诚瞥见他袖口露出半截账本,封皮赫然是琴岛市“如意房”印信——如意房早已在青州府设了分号,专收各乡保长上缴的“火耗银”,再统一兑换成琴岛银元。

    周万昌身后车队里,几辆大车篷布半掀,露出崭新的铁制犁铧,铧尖闪着寒光。赵诚认得,这是琴岛农械厂最新款,一具售价抵得上十亩良田。可青州府百姓,何时用得起这等利器?

    律政司吏员似看出他心思,冷笑:“周掌柜刚签了契书,以三年内三成粮税作抵押,向如意房借银两千两,购犁铧五百具,另配新稻种二十石。李公说,青州府的田,不养懒汉;青州府的犁,不耕荒地。”

    赵诚胃里一阵翻搅。他忽然想起娘亲介松暮临终前的话:“儿啊,你总说李明霸道,可你可知他霸道在哪儿?他霸道在,连你骗百姓的法子,他都替你想好了怎么拆穿——还比你拆得更狠,更准,更不留活路。”

    队伍行至潍水渡口,一艘涂着靛蓝漆的快船泊在岸边,船头悬着白旗,旗面绣着金线勾勒的齿轮与麦穗。赵诚被推上船时,听见岸上孩童追逐嬉闹,唱的是新编的童谣:“琴岛船,载银元,银元换麦换犁铧;青州田,不撂荒,荒田改种甘薯秧……”歌声清亮,毫无惧色。

    船离岸后,律政司吏员递来一碗热粥,米粒饱满,浮着油星。赵诚捧碗的手抖得厉害,粥水晃荡,映出自己憔悴的脸。他忽然问:“李公……可曾提过我娘?”

    吏员取下腰间铜牌,在粥碗边缘轻轻一叩,发出清越声响:“介夫人当年在康庄驿,教李公识的第一个字,是‘正’。李公说,这字他写了一辈子,还没写够。”

    赵诚一口粥呛在喉咙里,咳得撕心裂肺。泪水混着米汤滚进嘴角,咸涩得发苦。他想起幼时娘亲握着他的手,在沙地上一遍遍写“正”字,写歪了就用树枝抽他手背:“字歪了可重写,心歪了,就再没回头路!”

    船入海,风浪渐起。赵诚扶着船舷呕吐,吐尽胆汁后,海风裹着咸腥扑面而来。他抬眼望去,天际线处,一座岛屿轮廓渐显,岛上有高耸烟囱喷吐白烟,有新筑码头吞吐货轮,更有无数风车在坡地上旋转如林——那是琴岛市,更是整个山东的心脏。而青州府,在它面前,渺小如一粒沙。

    此时,琴岛市律政司内,洪承畴正伏案批阅公文。他案头摊着一份密报,墨迹犹新:“济州岛电报已收悉。萧成功依令行事,安平来船三艘,登岸者十七人,其中三人携密信欲投鲁王府,已被截获。信中提及‘衡王朱由棷愿献青州府舆图,并荐孙传庭为内应’。另查,孙传庭狱中两年,每日习武时辰雷打不动,且每月初一必索纸笔,默写《孙子兵法》全篇。其人志未堕,锋未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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