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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血肉泥石流,狂暴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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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继振,庶出,当地管他叫白二郎。

    继振是他大名,因为是庶出,所以不受重视,一直活得很落魄,直到遇到了郑芝龙,才被委以重任。

    连继振是庶出,但又是他爹的独子,才勉强可以入族谱,可他的生母...

    风裹着雨丝斜劈下来,金秋珠仰头望去,王瑞芬的肩背宽厚而沉实,像一堵刚浇筑完的混凝土墙,替她挡住了大半风雨。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他后颈处积成一小片深色水痕,又沿着衣领滑进t恤领口。他没说话,只是将手里的折叠椅往里挪了挪,把金秋珠让进干爽些的位置。金秋珠没动,指尖捏着湿透的鱼竿杆,指节泛白,却忽然觉得那点冷意被一种更沉的东西压住了——不是热,也不是暖,是某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粗粝的安稳。

    亭子外,八个孩子挤在角落,赵诚明正用树枝在地上画圈,刘秀岚蹲在他旁边,拿小石子往圈里扔,嘴里念叨:“这是倭寇的船,这是咱们的火炮,轰——炸翻它!”赵纯艺蹲得笔直,手里攥着半截蚯蚓,盯着水洼里浮游的小虫看,眉头微蹙,像在解一道算学题。彭平敬则安静得多,背靠亭柱,双手插兜,目光落在远处洗煤厂高耸的烟囱上。那烟囱早已停运,黑铁锈迹斑斑,顶端却有只灰鸽扑棱棱飞起,翅膀划开铅灰色的天幕,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白痕。

    金秋珠终于开口,声音被雨声压得低哑:“叔父……这雨,下得怪。”

    王瑞芬侧过脸,雨水顺着他颧骨流下,他没擦,只说:“不是怪,是旱久了,地皮吸饱了气,一见水就抢着吞,吞得急了,云就塌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亭角积水里晃动的天光,“就像人饿狠了,见饭就抢,抢得满嘴饭粒,还顾不上嚼。”

    金秋珠怔住。她见过太多“饿狠了”的人——文登县外逃的灾民,蓬莱城门下蜷缩的流丐,甚至赵公府厨房后巷里扒泔水的老妪。可没人用“抢饭粒”这样轻描淡写的词去说饿。她喉头一紧,想说什么,却听见彭平敬突然抬高声音:“哥!你看那边!”

    众人循声望去。雨帘尽头,洗煤厂废弃的传送带残骸上,一只野猫正弓着背,浑身湿透,脊椎骨节根根凸起,像一串被水泡胀的褐色核桃。它龇着牙,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呜噜声,尾巴尖绷得笔直,死死盯着亭子方向——准确地说,是盯着赵诚明脚边那只装蚯蚓的玻璃罐。罐子里,几条粉红的虫子正缓缓蠕动。

    “它饿了。”赵纯艺忽然说,声音很轻,却清晰盖过了雨声。

    王瑞芬没应声,只从背包侧袋抽出一个铝制饭盒,掀开盖子。里面是早上烤剩的牛肉碎,油亮亮的,混着洋葱焦香。他掰下一小块,用树枝挑着,轻轻抛向传送带。野猫耳朵猛地一抖,瞳孔缩成两道竖线,却没扑,只压低身子,尾巴尖微微颤动,像一根即将绷断的弦。

    “它怕你。”金秋珠低声说。

    “不。”王瑞芬摇头,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进饭盒,“它怕的是这盒子里的肉,不是我。肉是活的,人是死的——它分得清。”

    话音未落,野猫倏然窜出,快得只剩一道灰影。它叼住牛肉,转身跃上锈蚀的钢架,蹲踞在最高处,小口撕咬,胡须沾着油星,眼睛却始终没离开亭子里的人。那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一种原始而冰冷的计算:这人给肉,但肉背后是什么?陷阱?毒药?还是下一次更狠的剥夺?

    金秋珠看着那只猫,忽然想起昨夜赵公府书房里那幅《百骏图》。画中马群奔腾,鬃毛飞扬,可最前排一匹枣红骏马,眼白处却点了一颗极小的墨痣——朱慈焕指着那里说:“叔父画它,是嫌它太聪明,聪明到不敢信人。”当时她只当是玩笑,此刻雨声哗哗,野猫咀嚼声清晰可闻,那点墨痣仿佛就在眼前跳动。

    “它吃完了会走吗?”刘秀岚问,声音带着孩子气的期待。

    “不会。”王瑞芬说,“它记住这儿有肉,明天还会来。后天也来。等它发现这儿的肉不用抢、不用怕,它就会蹲在门口等——那时它就不是野猫了,是看门的。”

    赵诚明忽然抬头,雨水顺着他额角流进眼睛,他也不眨:“那它就不自由了。”

    “自由?”王瑞芬笑了,那笑里没半分温度,“饿肚子的时候,自由能填饱它肚子?冻僵的时候,自由能给它一身毛?自由是它自己选的,不是别人赏的。”他伸手,将饭盒盖严实,放回背包,“真自由,是它哪天自己决定不吃这肉,转身跳进山里啃树皮——可它不会。因为它知道树皮嚼不烂,而这儿的肉,是热的。”

    亭子里一时寂静,只有雨打铁皮顶棚的闷响。金秋珠低头,看见自己鞋尖沾着泥点,像几粒凝固的血痂。她想起朱慈焕说过的话:“我们不是救世主,是修坝的。水来了,拦不住;水走了,留不住。只能趁它喘气的时候,把缺口补上,再教它怎么自己蓄水。”当时她不懂“蓄水”指什么,如今看着野猫舔舐爪子上的油渍,忽然明白了——蓄水,是让一只野猫学会在人类的屋檐下,既不被饿死,也不被驯死。

    雨势渐小,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斜刺下来,照得积水如镜。野猫已不见踪影,只剩传送带上几点暗红油渍,像几滴未干的血。

    “回吧。”王瑞芬说。

    孩子们欢呼着收拾钓具。金秋珠弯腰去捡自己的鱼篓,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扣——那是王瑞芬今早亲手给她装上的新扣件,黄铜质地,打磨得温润如玉。她直起身,发现王瑞芬正望着洗煤厂方向。顺着他视线,她看见厂区深处,几台蒙尘的旧挖掘机静静矗立,履带缝隙里钻出细弱的野草,在风里轻轻摇晃。

    “叔父……那些机器,还能用吗?”她忍不住问。

    王瑞芬没回头,只说:“锈了,但骨头没断。”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去年冬天,我在蓬莱码头拆了三艘破船,钢板熔了重铸,做了第一批火铳枪管。杨御蕃他们卷铁管,气密性差,炸膛十次有九次。可咱们的管子,拉栓五次,子弹全飞出去,没一声哑火。”

    金秋珠呼吸一滞。她当然知道那些火铳——黑旗军操演时,她就在观礼台上,亲眼看见弹壳弹出时那一道灼热的弧线。可她从未想过,那些锃亮枪管的原料,竟来自沉没于胶州湾淤泥里的破船骸骨。

    “那……为什么不用更好的料?”她脱口而出,“钢厂,炼铁炉,现代工艺……”

    “钢厂?”王瑞芬终于转过脸,雨水还在他睫毛上挂着,眼神却锐利如刀,“一台高炉,要多少耐火砖?多少焦炭?多少懂图纸的工匠?咱们现在连水泥都得靠海沙加糯米浆凑合。炼铁炉?烧的是煤,可煤得从山西运,运一天,路上饿死三个人——那煤是烧炉子,还是烧人的骨头?”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青石地上:“金姑娘,你记着,所有‘更好’的路,都得踩着人骨头铺。咱们不铺,可咱们得把路修出来——用最烂的砖,最软的煤,最笨的手。等路修成了,骨头底下长出草,草里开出花,那时才谈‘更好’。现在?”他抬手指向远处,“现在,连野猫都知道,先吃饱,再想自由。”

    金秋珠哑然。她曾以为自己足够了解这个男人——严谨、克制、近乎冷酷的理性主义者。可此刻,他站在雨后的泥泞里,裤脚沾着青苔,语气却像在讲述一个刚刚咽气的故人。那不是算计,是痛惜;不是冷漠,是把痛惜碾碎了,混进水泥里,一勺一勺浇进时代的裂缝。

    回程车上,孩子们在后座睡着了。刘秀岚枕着赵纯艺的肩膀,嘴角还沾着牛肉渣;赵诚明歪着头,手里攥着半截蚯蚓,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彭平敬闭着眼,呼吸均匀,可搭在膝盖上的手,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那里,一枚微型定位器正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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