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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丹青引_燎砚》第217页(第1/2页)
魏书嫀本是个爱热闹的,又格外亲近海棠苑里的魏子煦与魏子照,见母亲单单留下自己,哭闹着要去找哥哥姊姊耍。
杨连枝被她吵闹不过,只得依了她,让玉竹跟过去照管。
玉竹领着魏书嫀到露春园时,清波回廊那儿已是一派清歌弦声。她定睛看时,家中哥儿、姐儿三三两两地散在回廊里听曲闲谈;而那倚栏抚琴的正是卢氏院里的煦哥儿,和着琴声浅吟低唱的则是今日来家的那对姊妹。
“三哥哥在弹琴!”魏书嫀听了琴声便挣开玉竹的手,兴冲冲地跑进了回廊。
玉竹在后头快步追着,生怕这姐儿摔着了:“姐儿慢些儿!莫又摔了!”
魏书嫀不理会身后的声音,径奔人群里倚栏抚琴的魏子煦。她突然闯进来,还要往那抚琴人跟前凑,魏书婷怕她坏了众人的兴致,忙起身抱她到栏台上坐下,柔声叮嘱她:“三哥哥与两位表姊姊在以曲会友,你莫上去缠他,同我们坐着好好听哥哥姊姊弹琴唱曲。”
魏书嫀乖巧点头。可她本不是个坐得住的性子,又是小孩儿心性,琴声曲子听了一会儿便腻烦了,见魏子然与魏子照在不远处撒饵喂池子里的鱼,又撒腿跑到了两人跟前。
在饵食的诱惑下,回廊下聚了群大大小小的红鲤,翕张着嘴嘬食,拶拶有声。
魏书嫀将脑袋挤进两人中间,趴在栏台上看鱼儿争食。看到痴迷处,她竟也学着鱼儿鼓着嘴吐泡。
魏子照看她流了满嘴的哈喇子,忍不住笑道:“小祖宗,你在做什么?吐泡泡吐了自己满嘴的哈喇子,你也不擦擦?脏死了!”
一旁,魏子然递了手巾过来,轻声催她:“自己擦擦。”
魏书嫀却不接,转而一把抱住魏子照圆滚滚的腰身,将脑袋拱进他腰肚上使劲蹭。
魏子照反应过来时,已被她蹭了满肚子的哈喇子。他心底委屈,又不能对着这个比自己年幼的妹妹哭诉,只能扯住魏子然衣袖,让他做主。
“大哥哥,你看!”他指着身上那几块水渍印记,可怜巴巴地说,“妹妹忒坏了,拿我衣裳做抹布①,弄了我一身哈喇子!这是新衣裳,我特意穿了来见今日的两位姊姊的,被她弄脏了!”
魏子然顺手将手巾递了过去,笑道:“让她给你擦擦吧。”又对魏书嫀说,“与子照哥哥赔个礼,将你蹭在他衣上的哈喇子擦干净。”
魏书嫀不乐意,嘟囔着:“是他先笑话我、嫌弃我脏的。”
魏子照忙道:“我可没笑话你,也没嫌弃你,是好心好意提醒你,怕你将自己弄得脏兮兮的,回去了挨骂。”
即便如此解释了,魏书嫀仍是想不过来,却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又抱住他,用脸蛋去蹭他的衣裳。
魏子照哭笑不得,将她扯开,让她找魏子然讨鱼饵去喂鱼。
这边风波将息,那头的琴音歌声也歇了,众人又相约要去划船。
魏子然因心头有事牵着,没兴致与众人嬉闹戏耍,只在回廊上坐着,遥遥望着一众兄弟姊妹划船取乐。
他见薛氏院中的嬛姐儿亦未上船,便扬声唤了她一声,笑着问:“妹妹为何不上船耍一耍?”
魏书嬛过来与他见了礼,方含蓄笑道:“我……我耍不来,他们玩的,我不会,又不会说话,我怕上船闷着了他们——大哥哥为何不上船呢?”
魏子然笑道:“与妹妹一样,耍不来。”瞥见她袖口藏着一卷书,转口问,“妹妹近来看的什么书?”
“是大姊姊整理出来的温飞卿诗词集子,”魏书嬛老老实实将袖中藏着的书露了出来,“我借来读一读。”
“能让我过过目么?”
“当然。”
温飞卿乃花间词祖,其诗词多写闺中怨情,倒也契合闺中少女的心境。而魏书婷自己抄录的这些温诗里头,果真以闺怨之诗居多。
魏子然只知魏书婷于诗词之外,更爱好史书传记,虽说偶会涉猎些闺情怨诗,但她钟爱的却是李易安、秦少游之类的婉约清丽词风。
而她近来却偏爱这些写尽闺中女子离愁别恨的诗词,魏子然隐隐能猜到一些缘由,却也无可奈何。
他将这本诗词集子递还给魏书嬛,温声提醒了一句:“你整日笼闭家中,又大了,看多了这类诗词,易自寻烦恼,还是少读些这样的诗吧,可多读读李易安、苏东坡的词。”
魏书嬛正是情思朦胧的时候,又是个聪慧颖悟的姐儿,知晓他话里的深层意思,不由羞红了脸颊,低声说:“姨娘也不让我多读这些诗词,每日会让我背诵默写《女诫》,我只是近几日看了一些这类诗词。”
魏子然笑道:“你也不用日日将自己锁在家中,多与你大姊姊出门走走,见见她的朋友,多长些见识。”
“不行的!”魏书嬛似是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样,连连摇头,“自幼,姨娘便教导规诫我们,说女孩家嫁人前就该安安分分地待在家中,不能抛头露面,大了后,更不能见外头的男子。大哥哥莫怂恿我行这样有损女儿家清名的事,若让姨娘知道了,我会被训斥的!”
魏子然不过随口一提,见她是这样的反应,忽觉有些悲哀。
也许,在薛氏看来,不止是外头的男子,连他与卢氏院中的哥儿,她院中的姐儿也最好不要见,没的将她苦心栽培的姐儿引上了歧路,让她们的名声也像魏书婷一样被毁了。
此时,他已没有兴致再在此待下去,见湖面上的船只已进了草木繁密处,起身对魏书嬛说:“我出门去一趟仁寿坊,那些人回来若是问起我,你便实话说吧。”
作者有话说:
注释①:抹布,又叫幡巾、幡布。因为“幡”犯民俗忌讳,当时人们才唤“抹布”的。可见明·陆容《菽园杂记·卷一》。如下:
民间俗讳,各处有之,而吴中为甚。如舟行讳“住”,讳“翻”,以“箸”为“快儿”,“幡布”为“抹布”;讳“离”、“散”。以“梨”为“圆果”,“伞”为“竖笠”;讳“狼藉”,以“樃槌”为“兴哥”;讳“恼躁”,以“谢灶”为“谢欢喜”。此皆俚俗可笑处,今士大夫亦有犯俗称“快儿”者。
(其实,筷子是明代才有的说法,以前叫箸或其他的。)
第168章
【天启四年夏·阁子里】
五月中旬,魏显昭的船只方才抵达临安,船上载满皮货漆器,给家人买的吃食玩意也塞了满满一船舱。
这次扬州之行,为救灾,他虽耗费了许多银钱货物,但也算是在扬州打通了关系,与人合伙购了一块林地,做些木材生意。
因此,家里的生意,除了原来的茶叶、玉石、桑蚕、药材、杂货买卖与最受他重视的盐引买卖和番邦作物的种植之外,又多了一条门路。
而关于盐引买卖,因朝廷又下诏加了盐税,他长期浸淫在这项买卖里头,虽说是尝到了许多甜头,却时常是如履薄冰,须上下打点关系方能走得顺一些。
官场复杂,班子又时常换来换去的,若不能攀上朝中当权的,这条路终究是走不长久的。但朝中如今当权的是那东厂太监魏忠贤,要他去巴结一个阴险狡诈的宦官,他倒情愿趁早将手中的盐引转手出去,从这里头抽身而退。
回了家的当天夜里,杨连枝便将寻到杨家那对姊妹的前后与他细细说了一遍,又告知他:“她们与清风园的文书合同今年十月底便到限了,那时,我打算将姊妹俩接到家里来,与婷儿一个院子里住。”
魏显昭自她说起认亲的话头后,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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