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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丹青引_燎砚》第202页(第1/2页)
心巧听了他二人在商议为自己赎身的事,忽停止了弹唱,望了望临近那艘船窗里露出的半张脸,幽幽插进了几句话:“先生莫替我费银子了。我已是烂了,又遇不到一个知心人,出了那烂泥坑,没个依靠,要如何生活呢?先生若有心,将怜儿赎出去吧。她还是干干净净的一个女孩儿,又有家人,出去了还有大好的前程。”
郎清道:“你今儿真要将这菩萨做到底了么?先是放走了你心上的情郎,这会子又在发善心呢!你放心,我不差钱,能为你赎身,也能为她赎身!”
心巧笑道:“你赎一个,那孙二娘都恨不得吸干你身上的血,一连赎她手里的两个姑娘,她不得敲开你的骨髓啊!再加上前头一个彩铃姊姊,你当她是任你拿捏的软柿子么?为怜儿赎身容易些,二位莫为我费心了!”
郎清还想再劝劝;李屏山当先发了话:“姑娘倒有些侠义心肠。既如此,李某便依了姑娘,先为怜儿赎身落籍,姑娘也多保重爱惜自己。你与魏子然的事,我会再想法子的。”
心巧浅浅含笑点头,想起魏子然身上的那药,仍是有些不放心,便问了一句:“那酒里,先生对他下了多少药?”
李屏山道:“我也不敢多放,药量不大。我也找人问过了,那点药量不足以要人性命,就是药性发作时有些难熬。不过,他院里应有人伺候,他若是熬不过,会有人帮他的,你就莫替他担心了。”
郎清笑道:“若他最后仍是熬不住,心巧因心软放了他,到头来岂不是便宜了旁人?”
心巧听他说这些风凉话,毫不在意,似因魏子然先前那番话而看开了一般,淡淡道:“若不是你情我愿、情投意合,只是因药性难耐而随意拉个人来媾和,这样的好事不要也罢。”
清泉早早便赶了车在武林门下等着了,见魏子然冒着风雪疾步走来,他忙撑伞迎了上去。见这哥儿脸色通红,神色不对劲,忙问:“哥儿怎么了?”
魏子然摇头,借着他的力钻进车厢,有气无力地催了一声:“将马赶快一些,越快越好……”
清泉想起扶他时,他身上热得烫人的体温,不敢耽误,将马赶得似要飞起来一般。好在雨雪夜里,街上没什么行人,车马也能一路畅通无阻回到莫衙营。
药性发作得迅猛,车马颠簸中,魏子然已出了一身的汗。
清泉扶他下车,触摸到他汗淋淋的手心,吓得面色如土:“哥儿,天这样冷,您身子怎这样热,又流了许多汗?我去请大夫!”
“不……”魏子然头晕眼花,浑身无力,虚弱催促着,“不用请大夫,送我回屋……”
清泉只得先依着他,送他回屋躺着后,又照他吩咐,为他打来了雪一样的冷水,在琉璃的协助下,将那只浴桶注满了冷水。
琉璃不知何故,悄声问清泉:“哥儿要这些冷水做什么?脸怎么红红的?”
“我不知道,”清泉摇头,“你照做就是了,甭问那么多。”
琉璃却偷着空儿悄悄踅到床头,见魏子然紧闭着双目缩成一团,嘴里发出一阵阵低沉而痛苦的呻-吟,便大着胆子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那热烫烫的脸上全是细密粘稠的汗粒,烫热了她的心,也粘住了她的心。
她见他缓缓张开了双眼,眼梢泛红,目光迷离含糊地盯着自己,竟从这对温柔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对她的渴念。
她被他看得心花怒放,微微俯下身子,轻声道:“哥儿,水备好了。”
魏子然模糊的意识因这一声叫唤稍稍清醒了些,他无力地抬眼望进她的眼眸深处,从中看到了欲望与喜悦,忽觉悲凉又好笑。
怔怔出神间,琉璃又伸手来扶他,他触电般拨开了她的手,从胸中吐出一口浊气,淡声道:“出去吧。”
琉璃这时已猜到这哥儿应是中了药,不想放过这难得的机会,柔声劝道:“哥儿身上衣裳都汗湿了,须尽快换下来……”
“出去。”魏子然语气虽轻,脸色却冷如寒霜。
琉璃从未见过他这样的脸色,再不敢逗留,灰溜溜地出了卧房,只在外头守着。
听见卧房内传来的声响动静,她趴在屏风上,偷偷往里瞅时,正看见他脚步不稳地走近了房内的那只浴桶,衣裳也不解,便整个儿钻进了那冷冰冰的水里。
她惊讶惶恐,也顾不上是否会被骂,提裙冲到浴桶边,看他在里头冻得瑟瑟发抖,眼中不由急出了眼泪,哀求道:“哥儿,哥儿,你不能泡在里头,会受寒着病的!”
她欲出门唤清泉来劝一劝,魏子然忽从水里抬起一只湿淋淋、冷冰冰的手扯住了她的衣袖,声音也如同从这冷水里冒出来的一般,低而冷地说:“莫声张,出去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作者有话说:
注:桃花河,即杭州古新河,连接了西湖与运河,开凿于元朝末年。
第155章
【天启三年冬·洗心居】
近些时日,李屏山忙着搬演新戏,为怜儿赎身的事,她悉数交给了郎清去办。
这日,天光晴好,她正坐在楼上洗心居内翻看着戏本子,郎清忽领着怜儿来寻她了。
此时的怜儿,一身寻常小女孩儿的装扮,未施粉黛的稚嫩脸蛋干干净净,惹人怜爱。随郎清进了洗心居,她便扑通跪倒在李屏山脚边,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含乞求地望着李屏山。
李屏山不知何故,笑着放下手中的戏本子,撑着脸漫不经心地看着她:“你跪我做什么?为你赎身的是这位郎老板,快起来吧。”
怜儿并不起身,连连朝她磕头,眼中泪水哗哗淌下,哽咽恳求着:“求先生让我跟着您吧!我什么活儿都能干,为您洗衣做饭、扫地刷碗,脏活累活都能干,求先生发发慈悲!”
李屏山听这话蹊跷,不由拧眉望向了对面悠闲饮茶的郎清:“怎么回事?”
郎清事不关己地笑着说:“我虽将她从孙妈妈手里赎了出来,可她却赖上了我,说什么也不肯回家去!她这样小,我也不好留着她,想着你身边还没个人服侍,便带她来见你了。要不要留着她,就看你的意思了。”
李屏山道:“我身边可不需要人服侍。你若要留着她,让她去你茶楼做事吧。”
郎清因有自己的思量,这回并不依着她,拉怜儿在身边坐下后,对她说:“我已替你寻了这个栖身之处,算是仁至义尽了。至于能不能留下来,就得你自个儿让面前这位屏山先生点头了!”又对李屏山说,“你身边多个人为你端茶倒水、唱曲解闷,也碍不着你什么事,留下她也无妨。我家中祖母病了,我还得赶回满觉陇,你若是得闲,也去看看她老人家吧。”
李屏山淡淡点头,看着他出了屋子,方才转眸盯着垂首低泣的怜儿,抬眉问:“这些年,在花音坞跟着孙妈妈学会了什么?唱得了戏么?”
怜儿道:“我不会唱戏,会唱些曲子。”
李屏山其实听她唱过些曲子,少女歌喉娇嫩,声音倒是能入耳的,只是于曲调旋律上缺了些天赋,要教会她,须费许多工夫。
她又问:“你有家为何不回?”
说起这个,怜儿的眼中忍不住又滴下了几滴泪,小声说:“家里穷,上头还有三个哥哥,爹娘嫌我是个女孩儿,就将我卖进了那地方。我进过那样的地方,回了村子定会遭人嘲笑鄙视,家里人能卖我一回,也能卖我第二回。我不想回去,也不想让家里人知道我出了那地方,倒情愿他们当我死了。”
有家不愿回,这让李屏山想到了与自己一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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