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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丹青引_燎砚》第193页(第1/2页)
有人问:“听说甘家在于潜是名门望族,与这家女儿结亲应感脸面有光,这林家大哥儿一娶便娶了俩,应是天大的造化,怎么这家两个老人如此不识时务呢?”
这人神秘兮兮地说:“甘家是名门望族,但这两个女儿却是不检点的。我听说,这对姊妹时常打扮成男儿模样,成天与男人厮混,常常逗留在男人家里夜不归宿。诸位细想想,三更半夜,男女相处,能有什么好事呢?而且,我还听说啊,她们与某位有妻室的秀才有些不清不楚,最后逼得那秀才娘子含恨自尽,也不知是谁还与那秀才有过一个私生子,现今在她们那父亲甘老先生身边养着呢!”
近来,郎家茶楼时常充斥着关于林家与甘家的传言,李屏山已听过许多种版本。关于甘仁凤养在身边的那个孩子,有说是甘家姊妹与那秀才生的,有说是与某位高官生的,也有说是与林妙山生的……传言五花八门,听得李屏山直笑人心太好愚弄,听风就是雨;而这些人,也最爱干一些落井下石、煽风点火的事。
郎清从外撑伞而入,在众多人影里,一眼便看到了那个懒懒倚在墙角、擎杯饮茶的人,立时大步走了过去。
他径直在她面前的那张凳子上坐下,急急斟过桌上的一杯紫苏冷饮子解了渴,方才道:“楼下吵闹,楼上一直为你留着一间阁子,怎不去上面坐着?”
李屏山纤纤玉指转动着手中的青玉盏,勾唇微微笑着说:“上面冷清,哪有下面热闹啊?”
“要清净的是你,要热闹的还是你,”郎清摸不准她的性情,苦笑了笑,又道,“你那戏园子的班子也成了,你打算在哪一日开园?”
李屏山轻抿一口茶,道:“不急,园子取何名,我还未定呢,迟不过今年就开园了。”
郎清讪讪:“我取的那几个‘清音’、‘畅音’、‘仙乐’,你一个也瞧不上?”
李屏山斜睨着他,笑着说:“太普通,太俗气。我要的是既通俗又高雅、既简单又高深的园名。”
“哪有这样的名字?”郎清摇头,“你这好比是要裁一身得体的好衣裳,却对那裁缝说,要裁制一件既宽又紧、既素又艳的衣裳,这不是存心为难人么?”
李屏山一口饮尽盏中茶,淡淡笑意染上唇角:“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人——你慢饮,我去去就回。”
李屏山出茶楼,骑马跑过了南门北门,见昔日被暴雨冲垮的土垣已被修葺得高大坚固,又绕着土垣从西门跑到了东门。
这一趟,跑得她热汗淋漓,总算是在苕溪边的杨柳树荫下见到了她要寻的人。此刻,那人正坐于树下的长凳上埋头认真作画。
他一身粗布短衫,衣衫、鞋履上尽是泥浆尘土,那挽至肘间的衣袖下露出了半截晒得发红的手臂,与那袖口处露出的一段白玉似的胳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沿溪一带,蝉声噪噪,清风阵阵,他鬓角、鼻尖有细汗一粒粒渗出,而他却全然不在意。
李屏山牵马至他所在的树下饮水,偏头时,她清楚看见他脸上落下了一只拇指大小的牛蝇。她的马儿已喝完水,她也已洗了把脸,那牛蝇仍死死叮在他脸上,那人却仍未察觉。
李屏山觉着好笑,一面感叹这人太过痴迷专注,一面弯腰往溪里掬了一捧水朝他脸上泼洒了过去。
三两点水滴砸在脸上,惊飞走了那只牛蝇,也湿了他腿上的画纸。
他这才受惊般地抬起头,一脸震惊又茫然地看着日光碎影里的人,一时间忘了言语。
“你脸上有牛蝇,”李屏山将马系在他所在的那棵柳树下,笑问,“它叮了你许久,你不觉得疼和痒么?”
魏子然这时方感受到了脸上传来的一阵阵热辣辣的痛痒之感,用手挠了挠,想起自己如今这身穿着打扮,忽有些拘谨羞赧,笑问:“你怎么在这儿?”
李屏山几步走过来,背对着他坐在了长凳另一端,一手撑着凳面,微微倾斜着身子看着他,眉宇间神采飞扬:“我特寻你寻过来的——你忙完了么?”
魏子然听说是特来寻自己的,心中欢喜,哪管手头的事是否忙完了,忙问:“你找我什么事?”
有求于人,李屏山的态度诚恳而真挚,笑着说:“我那戏园子一切都准备好了,戏班子、开园的戏目都定了,就是这园子没有一个好名,开不了园,特来请哥儿给那园子赐个名儿——哥儿肯赐名么?”
魏子然道:“赐名不敢——你想要什么样的园名?”
李屏山遂将对郎清说过的那些话又对他说了一遍,问:“哥儿可觉着为难?”
恰逢此时,河面有清风徐徐吹过,吹乱了她额前碎发和颊上光影,亦吹乱了他的心。
“清风乱我心,我心似清风。”他目光温沉地凝视着她比日光还耀眼的双眸,低声说,“以‘清风’为名,你觉着……好么?”
第148章
【天启三年冬·清风园】
“清风园?”郎清听说李屏山跑遍东西南北四门求来了这样一个名儿,只觉好笑,“这名儿哪有我那几个好?不就是天地间的一阵风么?你说说这园名哪儿好了?”
李屏山道:“清风乃天地之清气汇聚而成,能滋生化养万物。梨园众生,若能怀有清风之志,便是身处这污泥烂坑里,也能洁如君子。我要的就是这样的园名。”
她虽解释了一番,郎清心底仍是不买账,一心以为她是爱屋及乌,甭管魏子然说出的是个什么样的名儿,她都能给夸到天上去。
他心里不舒坦,但仍是自告奋勇地帮她处处求人题字写匾额。在取园名一事上,他已输给魏子然,在这事上就再不能落于下风了。
李屏山见他如此热心,也便由着他去了。
戏园子里忙忙碌碌了一阵,李屏山见一切准备就绪,就定在了今年的闰十月初十日开园。
园中戏班子是她这两年走遍了苏杭的梨园妓馆,耗尽了钱财,磨破了嘴皮子,一个一个求来、请来的,算上她自己,也凑成了个良莠不齐的戏班子。
开园戏虽已排演得似乎无可挑剔了,但她在此事上向来是个精益求精的,不经过反反复复的推敲打磨,决不肯轻易让戏班子登台。
开园前的两个月里,郎清日日穿街走巷、顶风冒雨,不辞辛劳地为戏园子拉客;况他又是个财大气粗的,银钱往街上一撒,自然能鼓动一大帮子闲汉、乞儿为他奔走相传。
短短两月,这戏园子尚未开园搬演戏目,“清风”之名已传遍了杭城的大街小巷;甚而有外地的商客早早便来园中订位子,只为一睹城中满口相传的“娇娘艳郎”。
魏子然这段时日,无论是在街上行走,还是在家中闲坐,耳边听到最多的都是关于清风园的事。
开园前一日,父亲正与他说起李屏山此举不大妥当,薛鼎忽领了郎清进来。
这位哥儿脸上喜气洋洋,进门先朝魏显昭行了礼,而后又邀请道:“清风园明日的开园戏,今日会选两折戏在夜里来试演试演,叔叔与哥儿肯赏脸带家人瞧瞧么?”
魏显昭道:“你应不止请了我一家,还请了谁家?”
“叔叔忒多心了!”郎清笑道,“既是试演,晚辈岂敢多请人?只请了衙里的几位相公老爷和您一家,您这儿还是屏山先生特特吩咐要请的!您究竟应不应呢?”
魏显昭道:“不是我不应你,是我这家里人口杂乱,又没几个懂戏的,看戏就看个热闹。今夜既然只是试演,你们又只请了这些人,那园子里必然冷清,孩子们是坐不住的。这样,我让子然与略通曲乐的煦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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