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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丹青引_燎砚》第180页(第1/2页)
他怕她见怪,将桶放下便欲离开,李屏山又唤住了他:“你好事做到底,既然替我送来了温水,再多走几步路,送到床边来吧。”
魏子然依言,垂着眼将那桶水送了过去,却在无意中瞥见了她的那双脚。
他未曾见过她的脚,更不曾如今近距离地看过。他知晓她并未缠脚,以为她的脚必定白嫩纤细。可眼前的这双脚,分明布满了冻疮,五根脚趾头更是冻得发红发肿,脚背上留下的浅浅抓痕里,隐隐有丝丝血线。
“你的脚怎么了?”他心疼不已,抬头问她。
李屏山从床头摸出装有生姜、桂皮和艾草的药草扔进桶里,方才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说:“还不是南家那个入土多年的主母!寒冬腊月里,南屏若是惹恼了这个娘,那就没得饭吃,也没得鞋穿,可不就落下了这个病根么!”
魏子然凄然,想起映红冬日里若是冻了手,时常在夜里睡不好,又问:“疼痒得厉害么?我见你都挠出血了,夜里……能睡安稳么?”
李屏山毫不在意地说:“忍一忍就过去了。再说,真正受这份罪的人,是她。我夜里入睡快,睡着了,她便会出来。”
“何意?”魏子然听得迷迷糊糊的,“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屏山却不愿与他谈论这件事,敛了脸上的笑容,话语也冷淡了几分:“你去外头等我吧,我收拾收拾再与你谈谈修缮那园子的事。”
“李屏山,”魏子然想着南屏原来一直都在,这回也不顾眼前人的脸色,请求道,“你能让我见一见她么?”
第138章
【天启三年春·偏厅】
李屏山的目光倏地暗了下来,似凝了冰一般,勾唇冷笑道:“魏子然,你若不提起这话,你我还能好好谈一谈生意。现今,我也不想看你那营造图纸了,请你带着你的图纸回去吧,我便不送你了。”
提起这话,她浑身便似结了冰、长满了刺一般,话语里的冷淡厌恶,让魏子然气馁又难堪。
他不会死皮赖脸地求她,离去前,仍是将那一沓图纸取出,放于她床头,低声说:“此是公事,请先生莫感情用事,好歹看一看,也给她……看一看。她对营造一事,也颇有造诣,若这图纸有不足之处,请她帮忙改正。”
李屏山掀起眼皮淡漠瞅他一眼,朝他轻点了点头:“辛苦,放下吧。”片刻之后,又说,“令妹的事,过不了多久,真相会浮出水面,流言应会慢慢止息了。”
魏子然怔了怔,心中即使好奇她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却也知晓,她不会坦诚相告。
回了家,魏子然从屋内寻了些治疗冻疮的麝香追风贴膏,写好用药的注意事项后便唤来了清泉,正要吩咐他将这药给郎家茶楼的李屏山送去,却又犹豫了。
她身边有郎清,这送药送汤的事,那人自会替她安排,他何苦又自找难堪呢?
而清泉等了许久不见这哥儿有话吩咐出来,遂问了一句:“哥儿为何事唤小人到此?”
魏子然笑了笑,仍是将那药递了出去,说:“听说令堂身上多处生了冻疮,我这里正好有一些药贴,拿回去给她老人家贴一贴吧。若是不够,再与我说。”
因这哥儿时常会予人些小恩小惠,这回送药,清泉也没有多想,将那药收在了怀中,感激道:“多谢哥儿!”
魏子然不过一笑,却是看着清泉欢欢喜喜离去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对于他的给予馈赠,有人不屑一顾、视如敝屣,却也有人如获至宝、爱不释手。
魏子然并不敢确定,李屏山是否会认真看他留下来的那沓图纸。打听到她已请了工匠去勘察测量那戏园子,不日就要动工修缮,他方确信,她应是采纳了他那卷图纸里的修缮建议。
而关于魏书婷的流言,也正如李屏山所说的那样,罗家终究是出面澄清了真相。真相一出,那精心谋划了这一场风言风语的罗律与何桓,便又成了百姓声讨的对象了。
二月里,王学贞因家中突来的一场丧事,不得不辞去官职回京奔丧,临安县令的空缺也便由何深补了。
兄长有升迁之喜,何桓自然要在城中摆酒好好庆贺一番。早几日,他便订了西南肆同春楼的酒阁子,给兄长平日里来往甚密的好友同僚皆送了请帖。
而魏家,他则是亲自上门来请的。
薛鼎见这人竟敢厚着脸皮上门,好气又好笑,并不为他进内通传,冷着脸催赶:“家老爷看在何县尊的面上,不与二爷计较,二爷何必还要上门纠缠?老爷不见您何家的人,二爷请回去吧!”
何桓向来是个抹得开脸皮的人,不管薛鼎如何冷言冷语对他,他只管三求四告的。而他如此这般纠缠厮闹,自然早已惊动了内院里的魏显昭,遣人去赶了一遭,那人却回来报说:“他在外头乱嚷嚷,说他是被人给算计了,真正损害姐儿清誉的是罗家的二哥儿与那什么李屏山。”
魏显昭听他攀咬出李屏山来,心底虽有几分不信,终究生了疑心,便让人将何桓请到前头的偏厅里,又让人将魏子然也一道叫过去。
魏子然不知父亲请他所为何事,迷迷糊糊进了前头的偏厅里,见何桓也在此,更是不知父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与父亲见过礼,便在一旁的圈椅上坐下了,听父亲冷笑着说道:“这位何二爷说,前些日子城中流传的那些关于婷姐儿的谣言,李屏山才是罪魁祸首。你怎么看呢?”
魏子然心中大惊,目光陡然射向那满面含笑的何桓,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何二爷何出此言?”
何桓早已酝酿好了一套说辞,遂不慌不忙地说:“去年冬日,因连日的雨雪天气,我一直歇在了小东门外的赁屋里,罗家那小子便是在某一日里找人将我诓到了丛桂坊的一间酒楼里,说有买卖要与我做。我问他是什么买卖,他便说要我替他在城中散布您家姐儿的流言,我自然是一口就回绝了的,还劝他莫做这缺德事;可这哥儿一意孤行,仗着他是罗家哥儿,拿我兄长的前程与我妻子的清白威胁恐吓。当时,我没奈何,只好应了他。
“谁知那写话本子的人,背地里又受了他人的好处,写出了那样一个下流肮脏、不堪入目的本子来,最后竟还逃了!
“就在前不久,这罗家哥儿又将我约去了钱塘北关的引凤轩里,我不知就里中了罗律与那李屏山的奸计,醒来就被他二人绑到了引凤轩后头的那座茶楼里。他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那李屏山更是凭着一张嘴,哄得我相信这背后还有人在推波助澜,说要帮我们找出这背后之人。
“我当时只想着如何弥补自己的过失,便信了他的鬼话,依照他的吩咐,带人去那罗不阿宅上闹了一场。他却暗地里勾连罗家,找上了罗不阿,也不知两人在船上密谋了些什么。没多久,罗家便出面了。
“您二位许还不知道,那李屏山绑我到香满楼的那天,与那罗律不知眉来眼去多少回了!他二人定然是有过那门子勾当的!”
魏子然听他倒豆子似的说了这一串话,本未认真听进去多少在耳里,忽听他如此恶意揣测污蔑李屏山与罗律的关系,脸色倏地就变了,不辨喜怒地警告道:“何二爷这信口胡说的本事,不让那说书写话本子的。你也莫当魏家人都是好糊弄的,煞费苦心编这些话来哄人,是将人都当傻子了么?”
何桓不在意他的讽刺警告,朝他笑了笑,便对一言不发的魏显昭说:“我也没为自己开脱,那写书的确是我找来的,但那内容却不是我吩咐的。先前,街坊间谣传着一句话,说罗家衡哥儿婚前逃去蜀地,实是为您家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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