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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丹青引_燎砚》第172页(第1/2页)
这时,李屏山方才施施然走过来坐下,清凉如水的目光在那桌上的钱箱子上扫了一眼,轻挑眉梢:“这里头是多少两银子?”
“一千两,”魏子然将那钱箱子往她面前推了推,“你打开点一点。”
李屏山有些狐疑,若这位哥儿不曾向家里伸手要银子,她猜不着他是如何在短短三五日内便凑够了这些银子。
但,这些不是她要关心的。
箱子里,白花花的二十锭足银大元宝,不多不少,整整一千两。
李屏山细细查验了一遍,关上箱子,望着魏子然问:“然哥儿真不考虑用我那法子帮令妹赚回名声么?至今,罗家应还未出面澄清谣言吧?”
魏子然心中其实有了另一层打算,既是来谈生意做买卖的,他便大胆提了出来:“先生若还想与我做这笔买卖,我想请先生帮我找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的究竟是谁。”
“你觉着不是罗家那哥儿?”
魏子然摇头:“那天,我一直在观察他。他看着心术不正、阴险狡诈,其实是个色厉内荏的人,应不会有那样缜密的心思手段来操纵这一切,他应是与什么人做了交易。家父请罗家来此,也未指望他家会真的出面将这祸事往自己身上引,实则是想让罗家理亏,欠着魏家这份人情,也想要看看那真正的背后之人,是否会露出马脚。”
李屏山眸光紧了紧,心想魏家的老爷也是个有心机手段的、不好糊弄的人。若当日真是与这老爷做这门子生意,她要说服那人舍出五百两本钱,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不知是该庆幸魏子然的赤诚真心,还是该感慨他的天真纯良,内心竟有些过意不去了。
“哥儿既然如约送来了本钱,”她诚恳道,“李某自然会不遗余力地替哥儿找出那背后之人。只是,要如何找出那人,我有自己的行事作为,哥儿若不加干涉,此事我定能替你办成!”
魏子然不太放心:“先生有何良策妙计?”
李屏山知晓他心中的顾虑,扬眉笑道:“你该知道的时候,自会知道。也请哥儿放心,生意上的朋友,李某是不敢得罪的,他日行事,自然是以哥儿这头的利益为重,决不坑害你及你家人朋友!”
郎清见两人生意似已谈妥,壶中茶水已凉,便道:“那头的屋主还等着交银呢,猴儿莫在此耽搁了!”又对魏子然说,“今日实是有事在身,不便与你多聚。改日,你我都得闲时,你来我楼中吃茶听书,我为你引见一位妙人儿!那妙人儿是你熟识的,你千万得见一见!”
魏子然不知他所说是谁,也无丝毫兴致,只问李屏山:“我想去看看那园子,行么?”
李屏山正从那钱箱子里拣出了四锭银元宝,听言也只是点了点头,便再次将那钱箱子锁住,交到郎清手中:“这八百两暂且存放在你这儿。你今日随我跑了半晌,好好歇一歇吧。这一趟,我带然哥儿过去,好让他心里有个底,知晓与我做成的这门子生意是不亏的。”
郎清似有些不情愿,可看她清冷冷的态度,一肚子的不满也只得咽回了肚子里。
末了,他似仍有些不甘心,趁魏子然下楼去牵马时,在李屏山耳边低声说:“小猴儿,你的心思究竟是怎样的?你可别又变回那个眼里心里只有他的姐儿了!心巧的事,你没忘吧?好歹让我们的然哥儿想起她来,好作成这两人的好事!”
“我这不是正引着他一步步上钩么?急什么?”李屏山缓缓笑了笑,又冷声警告道,“你也莫自作主张,坏了我的事!”
郎清见她变了脸色,忙笑道:“你这阴晴不定的性情,我还不是怕你哪一日又被他迷了心,连句话儿也不肯施舍给我么?”
李屏山细瞧他眉眼神色,见他眼中光芒灼热似火,似要将她从里到外烧个焦烂,倒也不躲不闪,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她面上虽笑意盈盈的,心中却无波无澜,笑着说:“郎春白,你呀,还是收一收你那花花肠子,多顾念顾念你家里那位美娇娘,少给我添些不必要的麻烦。”
郎清尚未反应过来,就见她已姿态潇洒从容地下了楼。
临安城中街市牌坊甚多,东门附近的街市虽不如西南肆那一带繁华热闹,却因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是城中商贾官员修园建宅的首选之地。
因此,这里多是秦楼歌馆、妓馆行院。曲折隐蔽的街巷里,错落高低的户牖门扉后,也藏着形形色色的私妓歌女。到了夜里,街市上灯火煌煌如昼,歌舞笙箫响彻长夜,能盖过西南肆的喧嚣鼎沸。
魏子然跟随李屏山打马自官道上过,进入这条曲折幽深的街巷里时,正值暖阳高照的日中时分,巷子里见不着几个人,不过偶有几家楼馆里传出些琴瑟笛管之声罢了。
李屏山看中的那座戏园子就在这条巷子拐弯处,大门临官道而开,与长桥下的魏家也不过只隔了三两条巷子而已。
趁李屏山与这儿主人处理园子交割的事宜时,魏子然便偷着空儿将这园子逛了一遍。
这座园子占地四五亩,进了大门,便是一座三层高的戏楼。楼虽漆落木朽,戏台也已拆毁,却也不难想象当日的巍峨气派与热闹喧哗。
他并未上楼去看,穿过戏楼后的一道门,径直入了中庭。庭中草衰花败、叶落树枯,冰消雪融之后,露出了荒草枯木间一条斑驳泥泞的青石小路,小路连接着一座古木凉亭,亭子一角已朽烂。
路径上皆是污水泥渍,魏子然恐脏污了裙角,将长袍裙角拽系在腰间,踩着点点泥水穿亭过墙,入了后院。后院房屋齐整,应是供曾经的那些伶人戏子安住的,厨房就在院子的西南角,院中的那口井也早已干涸。
将这园子走了一遍,魏子然已对这园中布局了然于胸,心里已在构想着如何好好修缮这样一座荒废已久的“鬼园”。
这时,他也顾不得满地的泥水和满屋满墙的蛛网灰尘,掩着袖口,推开一扇扇腐朽破败的门窗,将这园中的房屋、看台一一看了个遍。
李屏山拿到这园子的房屋文契与院门锁钥,转头便不见了魏子然,各个庭院寻了一遍也不见他的人,不由暗自嘀咕着:“这哥儿怎如此不安分,钻进哪个旮旯里去了?”
为寻人,她溅得满身泥水,回到戏楼,见三楼的阁子里有一扇门窗是开着的,便带着一肚子火气朝上喊了一声:“魏子然!”
魏子然闻声从一间阁子的窗口探出头,见她满脸怒容,一时摸不着头脑,问道:“房屋交割明白了么?”
李屏山不答,蹬蹬上了楼,径入他所在的那间阁子。因里头灰尘呛人,她忙退了出来,用衣袖掩着口鼻,隔着窗子问他:“你没事跑这儿将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做什么?”
魏子然见她似受不得这些烟尘,忙道:“我在看这房屋楼阁的布局,想着如何修缮能少耗些钱财人力。你下去等我吧,我快看完了。”
李屏山被这儿的烟尘气味熏呛得嗓子干痒疼痛,一刻也不愿待在这儿,便由着他去了。
而魏子然怕她不耐烦等自己,也不欲在此多逗留,想起她受不得这些烟尘,将身上灰尘皆掸净,方才出园来见她。
园外,李屏山已牵来了两人的马匹,见他一身污泥、满头蛛网的,不禁笑道:“你不像是富贵人家里出来的哥儿,怎么专爱踏烂泥、钻蛛网?这儿离苕溪近,去溪边将头脸收拾干净了再回去吧,没的回家被骂,你还要怨我。”
魏子然讪讪,从她手中牵过马,缓步行走间,随口问了一句:“你新买下的这园子去衙里造册交割了么?”
李屏山眉头一皱,冷笑道:“衙门办事,琐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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