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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丹青引_燎砚》第149页(第1/2页)
院子是在净荷堂偏院的基础上扩建而成的,由原来的青石小径进去,迎面怪石垒垒,却是一座连绵起伏的假山。山有窍有洞,窍汩清泉,洞藏乾坤;泉曰自在,洞名逍遥。穿山而过,群花斗艳,百草争芳,苍松郁郁葱葱,绿竹幽幽瑟瑟,花草林木间现出那几椽老旧房屋。
屋前有那清秀文气的小厮儿迎着了他,为他分花拂柳,沿着一带澄澄碧流,穿山过廊,曲曲折折,却是将他引进了另一重天地。
这里庭阔池广。池广可乘舟,直通金鳞池;庭阔能开筵,堪比迎风阁。一爿房屋灯火煌煌,前有玲珑石,后有参天树,俨然是处幽深静谧、修身养性的好住处。
魏子然见这处院落果然是照着自己给出的图纸建造的,不差丝毫,不由在心中暗自感叹着马氏一门的真诚可靠。
想到自己在钱塘莫衙营的时候,这儿只有身边这个年幼的小厮儿打理,又不禁感叹他的精细能干,心里又看重了他几分。
他正要问这小厮儿名字,映红闻声从屋内迎了出来,笑着说:“我看你在外头站了许久,眼下黑灯瞎火的,你要看也看不真切,不若先看看这几间新房子。我已替你看过一遍了,比那头的旧屋要宽敞许多,布局也更巧妙。”
听言,魏子然遂随她进了那排房子,一间间细细地看。
房屋有五椽。一椽正房,大间藏小室,宽敞大气;东西四椽耳房,小屋连小房,精致玲珑。后面一带罩房,能储物,亦能住人,也早已被收拾得干净整洁、纤尘不染。
当夜,魏子然洗去了一身疲惫后,便睡下了。
这些日子,魏子然日日在新院子里游逛,又亲自在一块石上用红漆笔题了“听钟”二字,而后便将这石块摆在了院门外,遂呼这新院子为“听钟小院”。
假山那边的老屋,因环境幽深,又有原来的藏书室在那头,他仍是将那头作了平日里看书养性的所在。
每日,他总要邀兄弟姊妹来此饮茶闲谈。然,他多数时候却只是独坐一旁,听这些哥儿、姐儿闲话家常。
他从前不觉这些琐琐碎碎的事是能悦人耳目的,现今反倒觉着这样的话语比朋友间的高谈阔论更能打动他的心。
而他,唯独害怕一个人独坐独卧,日里要与家人相聚,夜里也要人相陪。
因老屋可听泉击怪石的声响,这点声响让他听着安心。自回了家,他仍是宿在了原来的卧房里,夜里让那小厮儿在床边支了卧榻伴着他睡。
端午前一日,薛鼎忽又领进了一个与他院中这小厮儿年纪相仿的少年进来,说是他的相识。
魏子然仔细打量这少年,见他衣烂鞋破,头脸却收拾得整洁干净,那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更显得格外明亮有神,透着几分狡黠。这少年许是吃过许多苦头,脸面枯黄,身骨瘦细,看着有几分粗蛮之相。
魏子然确信自己不认识他,但怕说出来伤了他的心,只笑着问了一句:“你为何事来寻我呢?”
这少年是个机灵的人,见了这位哥儿的眉目神情,便知自己从未被记在心里过。但他并不失落难过,睁着明亮双眸,笑着说:“哥儿想是不记得我了。去年哥儿府试,我不当心撞了哥儿,有幸被你家老爷请到酒楼里,同哥儿吃了一顿饭。后来,你家老爷还多次托我帮他留意好的石头呢,只是,一直不能见到哥儿。说实话,自去年撞见哥儿后,我就一直想着能服侍哥儿,不知道哥儿肯不肯赏我这口饭吃?”
经他这一提醒,魏子然虽记起了当日的那顿饭,却早已忘了那少年的样貌。他只记得,父亲似十分看好这少年,曾对他说过,这少年有一双慧眼,对于世间的奇石玉玩,一眼便能看出好坏真假。
魏子然一直觉得父亲在玩石一道上,已痴迷到了不辨好坏真假的地步,因此,对于他对此中人的评价也一直不以为意。
面前的少年,他能透过那双眼睛,看出这人心思并不纯明。但他既然搬出了父亲,他也不好将人往外赶,想着这偌大的院子确实需再添个能干勤勉的人打理,便想着先暂时留下他。
“我这里倒不需要你替我留意那些石头,”魏子然笑问道,“你会料理花木么?”
少年挠挠头,底气不足地说:“我倒是常年往山里跑,能认出许多花草树木,有时候也自己采些花草养着玩儿,不知哥儿要我怎样料理花木?”
魏子然见他还算实诚,便道:“不过就是平日里浇浇水、培培土、除除虫,适当的时候修剪修剪枝叶。还有一些门道,我可以教你,但得你自己摸索出门道来。”
“这样说,”少年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喜道,“哥儿是肯留下我了么?”
魏子然淡淡笑道:“与你一月期限,再决定是否要留你。”
少年信誓旦旦地道:“既是有哥儿亲自教我,我定不会让哥儿失望的!哥儿现今需要我做什么?”
魏子然见他劲头这般大,无奈道:“先随薛管事去门房签文书契约,换身衣裳再来吧。”
顿了顿,他似想起了什么,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个孤儿,不知父母是谁,没有名字,”少年说,“街上那些人都叫我‘石头’。”
魏子然默默颔首,并未说什么,便放他随薛鼎去了。
因他喜爱的少年小厮儿也被父亲冠以了“圆石”一名,魏子然早已思量着要自己给他换个名儿,却一直想不出好的名儿,便耽误至今。
如今新来了个小厮儿,他更是为两人的名字发起了愁。
恰逢玉竹过来寻他,说是端午那日请了城西观月楼的梨园班子来家里热闹热闹,让他点两出戏应应景。
魏子然从玉竹手中讨了戏单子,看那上头已有人点了好几出戏,却独独没有他爱听爱看的,便问:“观月楼是唱北曲的吧?他们能唱西厢么?”
玉竹意味不明地瞅他一眼,笑道:“哥儿要听西厢,得去外头那些戏园子里听,家里是不能听的。”
魏子然恍似明白了过来,便将那戏单子递给了她,恹恹道:“你去两个姨娘院子里问问吧,我平日里听得少,不知道多少戏目。”
玉竹也不为难他,从他手中接了戏单子,便一个人独自出了院子,却与人撞了个满怀。
这一跤跌得她四脚朝天,狼狈不已。那人慌忙将她扶起,她起身之际,却一掌推开了面前这瘦竹竿似的少年。因从未见过这少年的面,又见他瘦不拉几、举止不周,心头便有几分不喜。但因他身边还跟着薛鼎,她也不好为难,只骂道:“你是瞎了眼赶着去投胎么?好好的道儿不走,偏要往人身上撞,不怕撞见鬼啊?”
这少年因是将来的,又不知她是何人,不敢反嘴,只是陪着笑脸不停地道歉。
薛鼎也忙上前劝道:“玉竹姑娘息怒,这厮儿是然哥儿院子里将进来的,还不曾习得规矩,莽撞了些。请看在然哥儿面上,饶了他这一回。”
听言,玉竹不由重新审视着这少年,嘀咕道:“哥儿怎会将这样粗卤莽撞的人放在自己院子里?夫人知道么?”
薛鼎道:“将进门的时候,禀过夫人了,夫人只说看哥儿自己的意思。”
玉竹只好不再说什么,气咻咻地往薛氏和卢氏院中去了。
映红听说这院子新进来一个少年小厮儿,忙从新屋那头过来看。她来时,便见魏子然写了几个纸阄儿撒在地上,让那俩少年随意抓一个。
她不知何意,一面打量着那新来的少年,一面近前问魏子然:“你们在做什么呢?”
魏子然道:“他俩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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