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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丹青引_燎砚》第144页(第1/2页)
魏子然只着清泉去查验,却是满心疑惑地询问沈昭敏:“沈推官不是说过两日才搬走么?怎么一早便急急忙忙要走?”
沈昭敏神色不明地笑了笑,说:“孩子们吵着要回去,所幸那头的屋子已快收拾完了,便不好再在府上多叨扰了。”
魏子然见如此说,也不再挽留,只问了一句:“尊夫人无恙?”
沈昭敏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听到外头孩子的叫唤,与他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方才告辞离了宅子,引着一众家眷出了莫衙营。
清泉查点完那院子里的器物,回来汇报时,抱了一个四寸大小的、素面方形的红木盒子进来。
“推官老爷留了些东西在这儿,”他将盒子交到魏子然手中,“盒子里还有一封给哥儿的信。”
魏子然开了盒子,里头有金钗一对、玉镯两只、银耳挖一支、白玉坠子一只、端砚一方、铜镇尺一副,还有一纸信。
信上所言无非是些感激的话,又说留了些金钗玉镯、砚台镇尺等陈旧之物作为谢礼,望他莫嫌物贱,恳乞笑纳。
魏子然毕竟生于富贵之家,即便家里每月给的月钱不多,但见过的、用过的不是金便是银,玉石古玩亦见过不少。因此,他一眼便能看出,沈昭敏留下的这几样谢礼,折合成现银也就一百两左右。
他不曾想到这人这样客气,照着信上所列的谢礼单子比对了盒中之物,见分毫无误,便让映红再套一个盒子锁起来收着。
映红不知他为何要锁起来,但也不多问,只道:“那处院子空出来了,你打算何时搬回去?”
“不急,”他道,“先着人将那边洒扫干净吧。”
宅子里忙忙碌碌了两三日,魏子然便选了个晴好的日子搬回到了先前所住的屋里,屋里器物陈设皆整理成了他最初入住时的模样。
只是一日夜里歇息时,他发现床头柱子上似有刻痕,爬过去用烛火照看时,却是极其稚嫩的两行小字:丑母呆兄,快快受死。
这八个字刻在十分隐蔽的地方,又因刀刻得不深,若不留心,几乎不会看到这两行字。
魏子然盯着这几个字细细咀嚼了许久,想到先前借住在这屋子的母女三人,越想越觉得心惊。
沈昭敏将家眷护得严严实实,旁人无从探听他后宅里的事。只知他年满三十,后宅中只有一妻一妾;而关于这人的生平履历却并不是什么秘密,魏子然从父亲那儿已知晓备细。
他本是山东兖州府郓城县人,自幼家贫,父亲早亡,靠母亲汪氏一力拉扯大。年将十五岁便由母亲做主,娶了母亲表妹的女儿蒋氏,生了长男沈潜,之后蒋氏便一直无所出。
考取功名后,他仕途一直顺遂平坦,赴任之地皆是江南一带的州县。前些年任江西九江府彭泽县县令时,便纳了当地一名焦姓乡绅的女儿,短短四五年间,接连生了二女一子;然,此子生下不满一月便意外夭亡了。
这帮家眷入住这所宅子后,一直安安分分、规规矩矩,院中女眷更是足不出户,只有那焦氏与母亲会过几面,言行皆规矩守礼,举止大方稳重。
期间,魏子然也听到过一点风声,说那妻子蒋氏之所以整日里闭门不出,是因为容貌丑陋不敢见人。
魏子然当时只当是众人信口乱说的,眼下见了床柱上刀刻的几个字,不由信了几分。
而沈昭敏的后宅,应也没有表面上的那般风平浪静。
但这些皆是旁人的家事,魏子然不愿深思多想。
只是床头刻着这两行骇人的字,终究太过骇人眼目,让他无法安心入睡。他唤醒映红,让她寻了小刀出来,尽力刮去了那几行字。
映红不知床柱子上有字,见他半夜叫醒自己做这样荒唐古怪的事,紧蹙眉头,担忧道:“子然,你深更半夜不睡,在床柱子上刮刮蹭蹭,是着了什么魔?”
魏子然知她素来胆子小,怕她被那些字吓到,并不与她说起这事,只胡诌道:“自搬回了这里,我夜里总睡不安稳,整夜整夜地被噩梦缠身。方才我又做了一个梦,梦里有神人告诉我,若要安睡,就得刮一些床头柱子上的木屑,当夜焚化,方能夜夜好梦。”
“你果真是着了魔,又说这些神神鬼鬼的话!”
映红口里虽这样埋怨着,仍是依他所言,将收集起来的那些木屑在庭院中引火焚化了。
日间,映红在替他收拾整理衣箧箱笼时,忽听琉璃与翡翠在外头哭泣吵闹。
她恐这两人扰了魏子然看书写字的兴致,忙出屋呵斥:“哥儿在看书呢,你们吵吵闹闹的,忒没规矩!”又看了一眼屋檐下正煮着茶的茶炉子,说,“哥儿等着吃茶,快沏好了茶给他送进去!”
琉璃瘪瘪嘴,忙忙沏了茶,给书房里的魏子然送了过去。
映红见翡翠只顾着在一旁吞声饮泣,缓声问了一句:“你哭什么呢?”
翡翠擦泪摇头,一声不响地去看着炉子里的火了。
映红见她如此,也不多问,自回屋整理箱笼去了。
魏子然也早已在书房里听到了外面的吵闹声,在琉璃送来茶水之际,便问了一句:“你与翡翠在争什么?”
琉璃巴不得多在他跟前待一会儿,双眼往外觑了一眼,故意压低嗓音说:“这事我也是将将知道——这丫头也不知几时和那沈推官家的哥儿勾搭上了。那家人搬走后,她还日思夜想的,今日竟还趁着出门替哥儿买东西的时候,假借哥儿的名儿,想要进人家新家里去会面呢!”
魏子然当真不知院中侍女与人有了这等私情,也不曾想到那个一向沉默寡言、不引人注目的侍女竟有如此胆量,敢借他的名头不管不顾地会情郎。
“她进了人家的门么?”
“她不肯说进没进……”琉璃懊丧道,“婢子与她就是因这事争问了几句,就要撬开她的嘴了,吃映红姊姊呵斥了一顿,也就不知究竟如何了。”
魏子然听她这话已有几分埋怨映红的意思在里头,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说:“你让她来我这儿。”
没一会儿,琉璃便引了翡翠前来。因琉璃与她说了主子已知晓她与沈家哥儿沈潜的事,且她借主子之名意图进沈家私会沈潜的事,也被琉璃告了密。她一心以为魏子然这番叫自己前来是要问罪责罚的,因此,进了书房便“扑通”一下跪倒在了魏子然脚边。
魏子然有心要吓吓她,便不叫她起身,漫不经心地问:“你知道我这里的规矩么?”
这里的规矩,皆是从魏府过来的那老嬷嬷定下的,至于这哥儿这里有什么规矩,翡翠当真不知。
她战战兢兢摇头:“婢子不知。”
魏子然又不辨喜怒地问琉璃:“你知道么?”
琉璃鲜少见他这样的脸色,听及,也不由慌了神,跪下道:“这儿的嬷嬷与我们立过规矩,不知哥儿问的是否是那些规矩?”
魏子然笑道:“我的规矩很简单,便是做人要忠诚仁恕,不可欺心诳上。你们中有人与客人家的哥儿有了私情,甚而胆敢借主子之名与人暗通曲款,可见是没将我这个主子放在眼里。你们是老爷找来的,我也不好发落你们,目今老爷不在,我便请夫人发落你们吧。”
翡翠似是认命了般,并不为自己辩解伸冤。琉璃却大声喊冤:“哥儿,与沈家那哥儿私通勾搭的是翡翠,婢子可是什么也没做,一心只想着要服侍好哥儿,对哥儿一片忠心,从不曾有过任何欺心诳上的行为!求哥儿明察!”
魏子然笑道:“我知你是忠心的,但不知你这忠心有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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