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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丹青引_燎砚》第126页(第1/2页)
好容易到达狱神庙,置身于庙内的袅袅香烟与煌煌烛火之中,他顿觉身心俱已暖和,那墙上供奉的狱神形象也似乎由此而变得温暖亲切了许多。
庙内,推官沈昭敏、经历陈知正站在一处说着话,见魏子然坐着四轮车被人推到了檐下,沈昭敏便走到门边,笑着说:“今日是你出狱的日子,先拜拜狱神。”
魏子然听说,便扶着李贵的手从车上起了身,何深又将那根杉木手杖递了过来,他方才拄着手杖一颠一颠地立在了香案前。
香案上供着一小尊獬豸雕像,墙上挂着的却是一大幅慈眉善目的萧何画像。因常年受烟火的熏染,画上人的口脸处留下了块块黑斑,倒显得这位狱神面色发青,口鼻凸出,露出了几分阴森狰狞相来。
魏子然因不便跪拜,只能拈香在狱神像前恭恭敬敬躬身行了几大礼。
烧香敬拜毕,李贵已将四轮车掇了进来,又搀扶着魏子然到车上坐定。
当下,沈昭敏便道:“关于伪造户籍一事,南屏的口供错漏百出,并不能令人信服,因此,钱塘那边又重审了她。昨日,钱塘县那边传了新消息过来,说李屏山与南屏并非同一人,而只是年龄相貌相差无几的两个人。”
这一结论,让魏子然吃了一惊,更加摸不着头脑。他可是亲眼见到李屏山在自己面前变成南屏的,又怎会成了不同的两个人?
“为何……”他好似陷入了一团迷雾里,低声问,“为何会断定两人并非是同一人?”
沈昭敏道:“自南屏那日陈诉了春水奸污她的事实后,她便变得有些奇怪,任别人问她任何话,她绝不开口说一个字,只是偶尔会叫你的名字,还有那‘李屏山’的名字。
“那儿的县尊老爷因此对她与李屏山的身份存了疑,又找了郎家人与南家人来问话,发现这两家人嘴里各自描述的人,从性情喜好上就不是同一个人,连笔迹也是全然有别的;郎家的郎清更是说现今关在牢里的那个人,根本就不记得在郎家为奴的人和事,所记得的皆是与‘南屏’有关的人和事。
“而且,我们从南家人暧昧不明的态度里,隐约猜到了一些事。南屏之所以会随那宋妈妈离家出走,是因为在家时常受到她母亲的虐打;后在藏身东坑村时,又遭到了那春水的奸污……遭受了如此种种磨难,她的口供才会颠三倒四的。但她说过,她在受到春水的奸污后,曾两次割脉自杀,最后那一次,是李屏山救了她。
“因此,我们对此做了一番猜测——那李屏山许是个仗义之人,在救下南屏后,因见自己与南屏身形形貌皆相似,便代替她被那春水夫妻卖进了郎家为奴。因南屏在东坑村时并没有透露自己的姓名,这李屏山索性就用了自己的名字进了郎家。”
顿了顿,他笑眯眯地盯着魏子然若有所思的脸,轻声问:“宋妈妈的死因,知道是谁告知夏氏的么?”
魏子然已猜到了是谁,而这位沈推官显然也猜到了。
“李屏山……”沈昭敏凑近了些,在他耳边问,“这人究竟藏在了哪里?”
魏子然心口一紧,低声:“我不知道。”
“你真不知道?”沈昭敏不信,“魏子然,说实话。”
魏子然虽觉这些相公老爷的猜测是错的,但仍是装作无辜的样子说:“先前是您说她们是同一人,这会子又是您说她们其实不是同一人。所以,我现今也糊涂了……”
沈昭敏也不是有心要为难他,想他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人,遇上这匪夷所思的事,应也心思混乱了。
他笑叹一声,缓缓道:“既然南屏与李屏山是两个人,那么,你替李屏山拟的那份认亲入籍的状子便是有效的。只是,这入籍造册的一应事体,得李屏山和苍家人亲自来县里办理,你不许再插手。”
魏子然默了许久,沉沉应了一声:“好。”
第95章
【天启元年秋·小隔间】
魏子然自受了这场牢狱之灾,回到家中后,今日家人问病,明日友人探伤,无一日消停。虽是新院子已扩建修整完善,杨连枝却不放心让他回新院子里休养,反倒将他幼时在净荷堂住过的后厢房收拾了出来,日夜在此亲身照料看视。
打听得南屏已被接回了南家,魏子然暗地里遣清泉往那头探了几遭消息。清泉每回来报,皆说南屏自回了南家便足不出户,不愿见任何人,他的口信传了进去,也始终没有回音送出来。
魏子然黯然,只觉她这般态度好似又回到了幼时。然,那时,她身边尚有宋妈妈陪伴开解;如今重回南家,非是她本意,身边再无一心腹人;又因他处事不当,害她遭了这场无妄之灾,受了许多时日的煎熬,她怨怪他,他并无丝毫怨言,只是颇思见她一面。
眼看着中秋将近,他自知自己这半残之躯无法前往钱塘,一睹南家平湖酒楼的“中秋赛诗会”;然,既然当日应下了南春阳的话,他好歹得多撺掇些人去那儿帮着撑撑场子,又认认真真给许荆光写了封书信,恳请他能不计前嫌恩怨,帮着南春阳主持局面。
收到众友的答复后,他又将魏书婷叫到床边:“如此盛会,妹妹不可错过。我已从林兄弟那儿得了准信,那日林家妹妹也会去,这两日她应会邀你同去,你可趁此机会出门散散心。”
魏书婷却默然不言,只垂着眼觑望着他,见他双颊上的那一点白肉因这场磨难被磨尽了,不觉悲从中来,泪染双睫,扑簌簌滚落满脸,哭倒在他床头。
魏子然不知何故,忙问:“我不曾说错什么惹你伤心,你哭什么呢?”
魏书婷哽咽不能言,呜呜咽咽地说:“我哪儿也不去……哪儿也不去,就守着哥哥……”
“你守着我做什么?”魏子然不由笑道,“我这里用不着你,你出门会会你林妹妹,同她散散心,别成日闷在屋里闷出病来。”
魏书婷只是一个劲儿摇头;魏子然细思之下,隐约明白了她的心思与顾虑,轻声问:“你怕撞见罗年兄么?”
魏书婷心口猛地一震,良久无言。
魏子然又道:“你放心,他那日要回吴县与家人团聚,撞不上的。”
魏书婷吃了一惊,缓缓抬头:“哥哥知道我们之间的事么?”
魏子然摇头:“在牢里的时候,他只对我说与你定下了一年之约。一年之内,不见你面,不问你信。但这一年之约是什么,他却不肯说,你想必也不会对我说。”
“我不知如何对哥哥说……”
“那便不说吧。”
兄妹俩正说着话,清泉忽在门外说:“罗家衡哥儿来看哥儿,现正与夫人在堂前说话,夫人让小的过来问问哥儿床前是否方便。”
魏子然看一眼魏书婷,见她已慌了神,心想着这般情况下让两人见了面,其实也无妨。魏书婷却一心想着要躲着那人,因从后厢房里离开必然要经过前头的厅堂,她看房间右后方有小隔间,便慌慌张张往里头避着去了。
魏子然无奈,且由着她,便吩咐清泉将人请进来。
杨连枝引着罗衡进屋与魏子然见过,因未见到魏书婷,心下纳闷。但碍于罗衡在此,也不便在此时问明缘由,只将罗衡此番前来的来意说了。
却是那宗太医前两日已平安回了钱塘,听朱庶人说了魏子然的骨伤情况后,很愿意替魏子然看一看。只因那一行人从京城回来的途中,宗太医那女儿小产了,现今身子很是虚弱,宗太医寸步不离地守着女儿。魏子然若要医治骨伤,少不得要家人将人小心抬上门医治。
这是治疗腿上骨伤的唯一机会,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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