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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丹青引_燎砚》第125页(第1/2页)
“胡说!”夏氏忽跳起身叫道,“是那贱人狐狸精趁他酒醉,勾引了他!”
“大胆!”王学贞怒拍惊堂木,“这里是公堂之上,不容尔等刁民猖狂无礼!”
左右两边衙役忙将夏氏按回到椅子上,因恐她再次造次,两个衙役始终按着她的双肩,不容许她动弹。
夏氏没奈何,只得服从,恨恨控诉着:“你们欺我夫妻二人无人撑腰,便颠倒黑白,不但不替家母之死伸冤做主,竟还听信那贱人的一派胡言,又企图给我们安上莫须有的罪名!我知道那贱人狐狸精有魅惑人的本事,你们这些大老爷们见了她怕是早已没了魂。若不是被她勾引贿赂,又怎会帮那贱人脱罪?”
“休得胡言乱语!”那陈述人犯口供的陈知听了她这番恶意诋毁,脸色早已变得铁青,怒喝道,“老老实实听审。”
沈昭敏却出来笑呵呵打圆场道:“陈经历息怒,且容她申辩申辩。毕竟,那南屏的口供也只是一家之言,我们得给人家申辩的机会。”又对夏氏说,“这位娘子若觉这份口供有任何冤屈了你夫妻二人的地方,都可一一申辩,本官会明察的。那日你并不在家,如何断定当时只有十二三岁的南屏能勾引得了你丈夫?”
夏氏得了他的好言好语,不觉有了几分底气,慢声说:“老爷切莫小看这小贱人。她天生就是一副狐媚样,自幼就会勾搭男人。非但我家这位被她迷得七荤八素的,就堂上的这位魏家哥儿和郎家哥儿也着了她的道,不然也不会合伙来摆布我们两口子了。”
“你回答我的问题,”沈昭敏见她顾左右而言他,好心提醒道,“是谁告诉你,是南屏勾引了你丈夫?是你丈夫么?”
夏氏不答;沈昭敏又问:“夏氏,我这里已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你丈夫强-奸-幼-女、掠卖良人女子为奴、毒杀丈母,你还打算帮着他强辩下去么?”
“我娘是被李屏山毒杀的!”夏氏出言道。
“没有李屏山,只有南屏,你还要自欺欺人下去么?”沈昭敏慢声道,“夏氏,你知道你已步了令堂的后路么?令堂体内的乌头毒,是长期食用带有乌头的汤药累积而成,导致毒发身亡的。而你,无疑也被人投食了此毒。”
夏氏瞳孔大张,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你们将我丈夫弄到哪儿去了?我要见他!”
王学贞道:“本官昨夜审问了他,他都招了!你若不想再吃苦头,还是乖乖将你知道的都老实交代清楚!”
“你们严刑逼供!”夏氏浑身颤抖不止,泪水哗啦啦往下淌,似在喃喃自语,“一定是那贱人给了你们什么好处,你们才一心想要替她脱罪的。是她和外头那些娼妇婊-子勾引我丈夫,抢走毒杀了我老娘,现在还要陷害我丈夫……她们才是罪该万死的……”
作者有话说:
注释①:万历戊午年,即万历四十六年(公元1618年)。
注释②:春台,这里指饭桌。
第94章
【天启元年秋·狱神庙】
堂上,那经历陈知再次取出一份供状,当着夏氏的面,将春水的口供一字不漏地读了出来。读完,王学贞又命将春水从牢里提出对质受审。
春水是被两名衙役拖扶到堂上的,腿脚因受刑的缘故,下肢俱废,已是行走跪立不得。
夏氏定睛看他时,蓬头垢首不似人样,气息奄奄好似随时会断气一般。
在她心中,她的丈夫纵使再不堪,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汉。情浓时,盖过世间无数男儿,她怎忍心抛舍?
她不在乎他做过哪些伤天害理的事,便是真的毒杀了她的老娘,那也是那老妇人不识好歹,一颗心全向着那个小妖精了,是咎由自取。
然而,这个她当作天一样倚靠爱慕的男人,她的丈夫,真的狠心到连枕边妻子的命也要毒杀么?
夏氏走到春水跟前,跪倒在他头边,轻轻捧起他的脸,俯下身子,凝视着他无神的双目,轻轻问了一句:“他们说你在我体内喂了毒,像毒杀那老妇人一样要毒杀我,我不相信。你不会害我性命,对不对?”
春水发出一声气喘般的笑,厌恶又同情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梨花带雨的女人,有气无力地说:“你知道是我毒杀了你老娘,以此威胁逼迫我不能休了你。只有你死了,我方能无后顾之忧,也能迎新人进门。我恨不得你早早下去陪你老娘,只恨你还没死,就被郎家那小子摆了一道……咳咳……”
这番话听得夏氏脸色惨白,眼中柔情慢慢散去,悲凉笑道:“我们做了十二年的夫妻,我虽不曾为你生下一儿半女,却并无丁点儿过错,你一次次勾搭村中那些女人,我都原谅你了。当年,你奸污了那个年幼的李屏山,闹得人家两次要自杀,娘也喊着要送你去见官,最后不是我苦苦哀求,你早就被绞死了!
“你呢?你竟还不知收敛,像着了魔一般,逮着机会就想要故技重施,却偷鸡不成蚀把米,被人家咬断了右脚小脚趾。今年端午,你也不知在哪里又见到了她,又被人家断了你的命根子,让你不能人道。
“我想,这下你总该老实了吧?不,你是本性难改,用些花言巧语哄住了我,把我当老妈子使唤;你却又跑去和外头的妓子厮混,竟说要休了我,要娶妓子进门。春水,你真是个没有心的!”
她幽幽叹了一口气,慢慢解了头上包发的头巾,扶着春水的脑袋,耐心又细致地替他擦拭着脸上、脖子处的污泥血渍。
王学贞见俩人犯如此藐视公堂,正待喝叫左右惩戒,一旁的沈昭敏摇头阻止道:“人犯已认罪,且让他夫妻二人好好话别。”
王学贞觉着这人太过妇人之仁,从鼻子里发出两声极其轻蔑的冷哼,仍是开口喝叫左右让将那两人分开。
底下人得到吩咐,正待上前,忽见夏氏将那头巾拧成一股绳,从春水脖子下穿过,一脚跨坐在那人背上,双手紧捏着头巾两端,死死勒着那人的脖子,边哭边笑:“你要毒死我,我今日便先勒死你!”
变故在眨眼间发生,堂上的几位老爷相公忙叫底下人上前阻止夏氏在堂上行凶。
魏子然茫然看着人群里的夏氏,在一片嘈杂声里听着夏氏已接近疯癫的言语,只觉心惊肉跳。
先前,听着她细说与春水的过往,他还在感叹这女子可怜又可恨;这会子只觉这女子可怕且可悲。
众衙役将夏氏从春水身上拖开后,那春水已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没一会儿,双眼便慢慢闭上了,身子也慢慢不再动弹了。
有人上前探了鼻息、脉搏,已然死去。
人犯如此藐视公堂,敢公然在堂上行凶,勒死另一人犯,这让王学贞怒不可遏。
而府里来的那帮人亦是个个吓得面如土色,唯恐今日之事会牵连上自己,忙忙乱乱了一阵。那沈推官更是趁忙乱里,在魏子然耳边说道:“今日堂上之事,你就当没看见。你身上的案子在我身上,你且安心在牢里待几日。”
说着,他便吩咐衙役将人带去牢里,暗中嘱咐要换间干净整洁的牢房,务必好生照管。
魏子然像是做梦一般,回来牢中独自想了许久。虽说这盘绕纠缠的桩桩案件已尘埃落定,可他心中仍是有个难以解开的结。
从堂上春水简简单单一句话里,便能知毒杀宋妈妈,春水是瞒着夏氏做下的。那么,夏氏究竟是从谁那儿得知宋妈妈死亡的真相的。
之前,夏氏对此避而不谈;而那些相公老爷们似乎没人关心留意这事。
而他如今的处境,无疑正应验了当日的测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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