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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丹青引_燎砚》第111页(第1/2页)
魏子然不置可否,微微冷笑着说:“李屏山并非是他寻见的,而是李屏山自己找上他的。”
“什么?”郎清眉心骤然一紧,“你是说……那个春水骗了我?李屏山既然要藏着,为何要主动找上他?”
“这便是事情的蹊跷之处,”魏子然见他果真上了钩,遂缓缓笑道,“他可能还对你隐瞒了一件事。李屏山找上他那日,对他做了一件事。”
“何事?”郎清紧紧追问。
魏子然有些难以启齿,默了许久,方道:“她断了他的尘根。”
听言,郎清倏地呆住了。他先是想不明白李屏山为何有此一举,细想过后,恍似陡然想明白了过来,登时气得面色通红。
他如何能忘记昨日见到她做女儿装扮时的体态姿容?虽麻衣缟素、不施粉黛,对他也冷冰冰的,可她身上就是有那种勾人心魂的魔力,愈是亲近不得,愈是让人抓心挠肝地念念不忘。
若端午那日,她是以女儿身份去见春水,依春水那沉迷女色的性情,又怎会不为所动?
只是,他从未料到,这人竟会胆大到对她行那不轨之事。
昨日相见,他尚且不敢对她生出丝毫淫邪之心,这村夫蠢农怎敢妄图玷污她?
他愈想愈气,咬牙切齿地说:“他怎敢?瘦猴儿只断了他尘根简直太便宜他了!我决不饶他!”
魏子然见他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忙安抚道:“春白兄稍安勿躁,我话未说完。”
郎清仍是怒气难消,当下十分看不惯魏子然这婆婆妈妈的言行,催道:“我就不喜欢同你们这些人说话!说一句留十句,不能一次性说完么?”
魏子然向四周望了望,方才悄声对他说:“其实,当日春水并未得逞。但女子被男子轻薄,纵使女子清白无辜,世人也会轻看她。当日之事毕竟事关她名声,她不欲声张,恳请春白兄看在她当年辛苦侍奉令祖母的份上,帮她保守这个秘密。”
郎清爽快应道:“这有什么?我至死也不会说的!”
“你敢发誓么?”魏子然不敢十分信赖他。
郎清一噎,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点头道:“不就发个誓么?我发,你听着——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郎清今日当着天上地下诸位神仙的面起誓,会一辈子将李屏山的秘密烂在心里,至死不向任何人透露一个字!如若不然,必遭天谴!”
发誓完毕,他又得意洋洋地朝魏子然挑了挑眉,道:“这下你总该相信我了吧?我虽读书不多,但还是有读书人的操守的,不是那般言而无信的人。”
魏子然讪讪,起身向他施了一大礼:“兄有侠义之风,弟感之敬之!胸中大事,也可与兄放心商谈。”
郎清此时方才意识到一丝不对劲,疑惑问:“听你先前那些话,我怎么觉着你早已找见了她呢?你来此是为她而来的?”
“实不相瞒,正是如此。但……”魏子然歉然道,“有些事我不便与你说,还请春白兄体谅些儿。”
郎清想起这位哥儿如今是有婚约在身的,不由心领神会地一笑,好似找见了知己,连连点头道:“我自是能体谅你的,这些事,我们心知肚明便好。你赶紧跟我说说你那‘胸中大事’吧!”
第82章
【天启元年秋·茅草屋】
魏子然正欲与郎清好好说一说心中的计较,却瞥见从山坞处转出一个人来。那人身形纤瘦,穿麻披素,在片片彩霞落日余晖中缓缓而来。
魏子然望见她,早已将眼前的郎清抛到了九霄云外,脚下的步子不受控制地向山坞处跑了过去。郎清回身去看时,目光大亮;却因念及自己在此干等了半日方才等到人,便不欲像昨日那般用热脸去贴冷屁股,只是起身立在原地等着。
魏子然迎上去并不敢十分靠近南屏,只在小路边的泥地里站定,待她走近在他面前立住脚,方才对她笑了笑。
南屏亦浅浅笑了笑,望一眼屋前的郎清,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皱,又展颜将目光定在了魏子然身上,轻声问:“你几时来的?”
魏子然轻声答:“来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你从哪里来的?”
“我往昭明寺去了一遭。”南屏道,“要到盂兰盆节了,我去寺里为宋妈妈请了灯,等到十五日那天再去为她供灯的。”
魏子然算算日子就在这七八日里,那时候莫衙营的那宅子也应修缮竣工了,便满怀希冀地询问她:“我那时陪你去,好么?”
南屏垂眸想了想,而后点头道:“好。”
魏子然欢喜非常,正欲与她说说郎清的事,那人却在屋前大声唤道:“魏小哥儿,李屏山,你俩莫只顾着在那头窃窃私语,回来谈正事要紧!”
南屏脸色一冷,低声对魏子然说:“你们若有正事要说,换个地儿去说吧。”说着,提步便朝茅草屋而去。
魏子然小心跟了上去,在她身后低低说:“是关于你的事,你不妨听一听。”
南屏陡然止住步子,回过身,目光似冰地盯着他:“你与外人说了我的事?”
“不……”魏子然心虚语塞,解释道,“不是全部。屏儿,我想替你讨回公道,也想你日后不用这样躲着世人活着。你既然不想重回南家,不想让世人知晓你是南屏,何不借‘李屏山’之名活着呢?且不管‘李屏山’究竟是人是鬼,但你曾以她的身份在郎家庄子里服侍过郎家老祖母,我们许多人也都听闻过‘李屏山’之名,春白兄更是那些日子里与‘李屏山’朝夕相对的人,他能帮你证实这重身份……屏儿,放下过去,重新开始吧?”
南屏眸光微动,静静看了他半晌,犹疑不定地问:“你信他么?”
魏子然与郎清虽交情不深,但想到这人平日里的为人,除了那令人诟病的眠花宿柳的习性外,倒是个坦荡率直、没甚心机的人,何况这人还对天立过誓呢。
既然要寻求这人的帮助,就不该对这人心怀疑虑。
面对南屏犹疑不安的眼神,他笑着点头:“我信他。”
见如此说,南屏虽仍是不敢轻信外人,但因自身信任着魏子然,便强压下了心底深处的疑虑,微微笑点头:“我听你的,你与他谈吧,我去屋后宋妈妈的坟上看看。”
这样过分的信任让魏子然受宠若惊,愈发觉着要拼尽心力让她能活在朗朗乾坤下,同他同赏日月星辉,共游山川湖海。
待南屏往屋后去了,他方才将所请之事向郎清郑重提了出来,请他将“李屏山”的奴籍脱去;对于南屏记不得在郎家那段时日的人和事,他只说“李屏山”是她扮个世人看的假相。
郎清压根不信,诘问道:“你哄小孩儿呢么?那李屏山分明是个活生生的人,较面前这个言语行动都要有趣得多,怎被你说成是假相?我还要说这一个才是假相呢!李屏山是认得我的,这一个偏偏不认得我,我看是当初她跳水后,那魂儿就丢了,这个只是一个空壳皮囊;或是你想独个儿霸着她,对她施了什么妖法,让她将我们都忘了,使她只记得你,只信任你!你想让我帮她脱了奴籍,倒也不是不行,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魏子然问。
“很简单,”郎清想到那个始终不肯对自己展颜欢笑的冰美人,笑道,“你让她记起我,我便将她的身契还给她。不然,她一个逃奴,且还残害了我家雇请的一个茶农,如此种种,足够我送她去官府治罪了。”
“春白兄,你可是发过誓的!”魏子然见他拿这些言语要挟,与先前发誓的态度全然不同,不由冷笑着说,“你妄图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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