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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丹青引_燎砚》第98页(第1/2页)
郎清已是心灰意冷,苦笑着说:“他说我虚荣,耻于与我为伍,我何必再去堵他的心呢?”
“话不是这样说……”
文卿欲劝他振作起精神来,一直旁观的林瑶华忽感叹道:“你们男人的心思可真复杂,怎么说着说着那一个就走了呢?谁不慕虚荣、不好面子?他不慕虚荣不好面子,怎么因输了竞渡就骂夺标的周家姊姊是‘不知廉耻的雌鸟’呢?可见他小肚鸡肠!”
“你又不懂!”郎清不愿听她这样说许荆光,维护道,“许家弟弟可不会无缘无故骂人,他说那女人使了手段,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他才会骂人的。再说,他去竞渡可不是为了什么面子虚荣,是为了他心上的湘妹妹!”
话出口,他猛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望了一眼魏子然,笑了笑,说:“魏小哥儿,我方才的话全是胡诌的,你就当什么也没听见!”
魏子然本不在意,因怕许荆光与南湘之间的事传出去会坏了女方的清誉,便笑着说:“春白兄又没饮酒,可不能乱说醉话!”
而座中的文卿却因郎清这番口不择言的话触到了心底隐秘的心事,神色深深地警醒道:“春白兄嘴上没个把门的,这话可是能乱说的?不说那湘姐儿与魏小贤弟是定了亲的,便是仍待字闺中,这些话也不能乱说。许家弟弟与那姐儿是姑表兄妹,是清清白白的兄妹,怎被你说得那样不堪?这些话传出去了,岂不是坏了两个人的声誉?魏贤弟也会遭人笑话。”
“好好好!”郎清忙道,“我今日往周家蹭了两杯黄酒,这会儿有些醉了,说的醉话是当不得真的!诸位就当我从未说过!”
众人自然知道事情的轻重,为配合他,便接连应声说知道了。
而在这一片应承声里,却不合时宜地传出了一声声熟睡的轻鼾声。众人闻声望去,却是林知泉不知何时已横躺在地上沉沉入了梦乡。
林瑶华看他如此豪放不雅的睡姿,再联想起当日在桃花树下魏子然的姿容睡相,忽然有些嫌弃这位哥哥了,更觉得丢人。
第71章
【天启元年夏·武林门】
林瑶华叫醒林知泉时,恰逢清泉前来酒楼找魏子然说事。
他在魏子然耳边嘀咕了一阵,魏子然脸上不由浮出了几分笑,便又在这仆从耳边叽咕了一阵,方才放他离开。
众人忙问是什么事,魏子然笑着说:“是小先生的喜事!他与焘哥儿今日遇上了跨虹桥下王家的人,被请到家中商议婚事,今晚怕是不得与我们相聚了。”
郎清生性素爱热闹,听闻有这等喜事,心中的那点失友之痛不觉减轻了许多,喜道:“近两年难得遇上这样的大喜事,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我吃酒!”
魏子然道:“既是小先生的喜事,你该向他讨喜酒吃,我还得向他讨呢。”
罗衡笑插了一句:“过个三两年,也该向你讨了。”
魏子然被他一句话刺中了心事,神色顿了顿,说:“年兄长我许多,我不能越过年兄先成了家,总要先沾沾你的喜气,这喜事才能轮到我头上。”
他有意说这番话来刺激罗衡,是想借此机会让这人在魏书婷面前下定决心,也好安了她一个闺中女孩儿的心。
罗衡自是明白他的意图,用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往魏书婷身上溜了一眼,发现她也正偷抬眉眼觑着自己,那目光不觉定在了她身上。
炉火烛光中的人,即使粗画了眉眼、抹黄了脸蛋,依旧掩不住她身上那股天生的女儿情态,一颦一笑依旧似明月初升、桃花吐蕊、春草露尖,清皎皎,明艳艳、娇嫩嫩。
他想,这样明媚娇艳的女孩儿,纵使落入烂泥坑里,也是那浊浊不染尘的青莲,贞静沉默,让人不敢亵渎。
这样的女孩儿,他配么?又等得起么?
鲍仙姑的警告犹在耳旁,他忽然犹豫了。
罗衡的犹豫沉默,自然落入了魏书婷眼中。
屋内的谈笑声依旧充盈满耳,她却是一个字也听不清,借口屋内太热太闷想出去吹吹风。
郎清却道:“茶喝了,该洗个端午浴祛祛晦气,诸位去混堂么?”
“混堂是个什么样的地儿?”林瑶华时常从家里仆从嘴里听说这样个地方,可惜却无缘一见,“有女子混堂么?”
“没有!”郎清见这女子如此开放大胆,不禁啧啧称奇道:“我是头回见到要进混堂的女子,你是真不知廉耻呀!”
林瑶华被他一句话噎得满面通红,眼泪忽哗啦啦淌了下来,委屈万状地说:“我怎么不知廉耻了?你们能进混堂,凭什么我们就不能进?我想干干净净的不行么?”
郎清没料到会惹哭她,一时间也没了言语,最后还是魏书婷温声安抚好了她。
罗宅派人驾车来接回主人与客人时,罗衡等人因应了郎清的邀请,便吩咐家下人先将两位“小哥儿”和那眼睛也快要睁不开的林知泉接回去,特特叮嘱要让家里的侍女们烧好香汤供客人洗浴祛秽。
车马接走了那三人,郎清方才叫了自家的车马过来,载着一行人出武林门便往混堂成片的混堂弄而去。
今夜不宵禁,武林门外灯火通明,这里的鱼行米市依旧船来人往,桃花河上甚至有龙舟夜戏。此处的夜龙舟不同于白日里声势浩大的竞渡,是友人之间自行组织的竞渡,河上不过两条小龙舟,舟上悬挂着小灯,船上擂鼓吹箫,以歌相和,名虽竞渡,不过图一乐罢了。
郎家的车马方出武林门,便被聚在此处的人流堵得行进困难,偏偏前头又迎面驶来一辆车,忽停在道中间不动了。
郎家的车马过不去,车夫下车往那家车马那儿问了问,随后领着那家的车夫前来对郎清说:“对不住诸位爷了,我家马车的车轱辘折了。这车是雇来的,车上没有备用的车轱辘,只能等人去车行里找人来拖回去。诸位爷若是急着从这条路过去,还请爷们帮我家哥儿将这车马推到城门下,没的挡了诸位的道,误了爷们的事。”
郎清并不推辞,吩咐家里的两个车夫去搭把手,他自己唯恐人手不够,也下车跟了上去。
魏子然掀开车帘向那家车马处探头望时,煌煌灯火下,那家哥儿的脸面似有几分熟悉。待那人正脸朝向这边时,他已将那人的面貌看得清楚明白,不是南家哥儿南春阳又是谁?
他记得那贾掌柜说过,南春阳是同南屏一道出城的。他紧张又激动,四处张望,却并未看到南屏的身影,那车厢里也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他对车厢内的罗衡、文卿说要下车帮忙,便急急跳下了车厢。
罗衡发现他神色间隐有喜色激情,也不由掀帘往外看了看。
“怪道小年弟急着要去帮忙呢!”他盯着那头南春阳的身影面貌,回头让文卿也来看看那人,“你瞧那家哥儿像太平坊南家的南春阳么?”
文卿此时精神有几分疲惫,神情恹恹地收回目光,点头回道:“不是像,那就是他。”
罗衡察觉到他心情有几分郁郁,凑上前低声问了一句:“大表哥,向你请教一件事,你能坦诚相告么?”
文卿笑着问:“你要向我请教什么?”
罗衡斟酌了再斟酌,方才问道:“你这回迁到严州任官,少说也要在那地方待个三年,打算将表嫂接过去么?”
文卿不解:“你问这个做什么?”
“为你操心后世子孙的事呀!”罗衡笑道,“你与表嫂长期分隔两地,于子嗣一事上难免有心无力。你若舍不得她跟着你奔波吃苦,打算让她在家守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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