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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丹青引_燎砚》第42页(第1/2页)
魏子然在那群弹曲唱词的人里头看到了李屏山。她似乎兴致颇浓,夹坐在那些戏子乐人之间,神态自如,歌声嘹亮,似乎已忘了周遭的人和事。
他不禁想到,这样快活自在、无拘无束的少年,真的是南家那个沉默深沉、忧思满面的姐儿么?
一个人再如何改变,意图抹去过去的一切痕迹,又怎会将那些痕迹抹除得一干二净呢?
罗衡说,她已不再是从前的南屏。
直至此刻,魏子然才相信,她真的不再是南屏,而是李屏山。
他完全陌生的李屏山。
回去的马车上,魏子然脑中挥之不去的仍是李屏山肆意无拘的面貌,如此熟悉,却如此难以亲近。
南屏冷淡是冷淡了些,却不会让她觉得不可亲近。
他觉着心头有些郁郁,不愿加入父亲与弟弟的谈话里,便揭了车帘一角,目不转睛地看着车窗外缓缓而过的街景行人。
雨中,行人匆匆忙忙,有登高归来的学子游人,也有挑担提篮的商贩走卒……无人去欣赏这阴沉晦暗的杭城景致,只想快些回家喝一口热汤驱驱寒气。
车马在家门前停下,便有仆从撑伞将人迎进了净荷堂。
见了姗姗而回的人,杨连枝忙出屋来迎,见魏显昭喝得满脸通红,脸上便有些不高兴。但因两位哥儿还在跟前,她不便发作,只能强忍着,让玉竹吩咐灶上厨子煮些醒酒汤来。
玉竹离去后,薛鼎便将魏子焘送回到了薛氏院里,魏子然也被映红领回了屋里。
杨连枝见身边没了人,将魏显昭扶到暖阁里躺下,这才将心中的不满说了出来:“出门前,我叮嘱你少吃些酒,好好看顾着孩子,你又没将我的话放在心上。”
此时,魏显昭酒的后劲上来了,头疼得厉害,不耐烦听人在耳边聒噪,便不高兴地回道:“出门应酬,吃酒是常事,你懂什么?再说,他两个也不是无知无识的小娃娃,去别家做客还能丢了不成?”
杨连枝不想同他理论,便又问了一句:“有南屏的下落了么?”
魏显昭摇头:“我没见过这姐儿,也不知在郎家见到的那些女童里是否有她。先别管南屏了,她只要人在郎家,就跑不掉。你去看看子然,他回来的路上便心事重重的,同他说话也不理人,没准是那痴病又发作了。”
闻言,杨连枝如何能坐得住,吩咐侍女好生看顾着魏显昭后,便急急朝魏子然的屋子而去。
屋内,魏子然已是入帐睡下了。
许是杨连枝到来的声响惊醒了他,他便在床帐里小声唤了一声:“娘。”
杨连枝轻轻应了,在映红撩开床帐后,便坐在了床沿,笑着问他:“今日在郎家的宴席上,玩得高兴么?”
魏子然点头:“高兴啊,就是有些累了。”
“好,”杨连枝帮他掖紧被角,温温柔柔地看着他笑着,“那娘便不吵你瞌睡了,若是不舒服,记得跟娘说。”
她细细叮嘱着,又对映红嘱咐了一番,方才回了暖阁。
她回来的动静并不大,也不愿吵到暖阁里头醉酒不适的人,便吩咐守在抱厦里的侍女莫声张,轻声细语地问了一句:“玉竹回来了么?”
“回来了,”有人答了一句,神情却古怪,“在暖阁服侍老爷。”
杨连枝觉着这些侍女的神情个个古怪,但也没有心思追究,径直往暖阁而去。
尚未掀帘进阁,她便听见了里头细细微微的娇声燕语,那钗环叮当作响,似疾风骤雨敲打在她心头。
她在帘外静默了半晌,叹着气放下了将将掀起的帘子,回到抱厦心不在焉地吩咐了一句:“让灶上多烧几个好菜送来,酒也送一些过来。”
作者有话说:
注释①:情人眼里出西施,也作“情人眼里有西施”,是宋代谚语,出自宋·胡仔《苕溪渔隐丛话后集·山谷上》:“谚云:情人眼里有西施”。
又,典故出处:
明·西湖渔隐主人《
欢喜冤家》第五回:“他眼也不转看着元娘,越看越有趣,正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清·翟灏《能人编·妇女》:“情人眼里出西施,鄙语也。”
清·曹雪芹《
红楼梦》第七十九回:“情人眼里出西施”,下一句,应为“西施眼里出英雄。”
清.黄增《集杭州俗语诗》:“色不迷人人自迷,情人眼里出西施。有缘千里来相会,三笑徒然当一痴。”
第30章
【万历四十七年冬·雷峰塔】
檐下雨声滴滴答答,落在灯火阑珊的庭前阶下,无端勾起了人的凄凉忧思。
屋内的侍女皆被打发着去睡了,空荡冷清的抱厦内只剩杨连枝孤零零的身影。那一桌丰盛的酒菜还没被动过,便已慢慢散了热气,如今正冷冰冰地躺在白玉一般的瓷盘里。
杨连枝轻叹一口气,只得将那些菜又收纳在食盒里,只留下了几碟小点心和一壶酒。
暖阁那边渐渐有了声响、动静,没一会儿,玉竹便顶着一头微微乱的鬓发出了暖阁,脸上似乎带着些许羞怯怯的笑意。
然,这笑意尚未全部浮上脸颊,她便在抱厦里见到了端坐于窗下的杨连枝,脸上不由慌张起来。
她不曾想到,夫人会一直守在这儿。
“累了吧?”杨连枝见她呆呆的,甚至有几分惶恐不安,起身拉着她坐到窗下的食案边,“本来为你准备了热菜的,都凉了。酒我烫过了,这是补气养血的酒,你喝一些补补身子。”
玉竹只觉自己不配接受这份关心爱护,慌忙起身跪了下来,眼里洒下几滴清泪,悲悲戚戚地说:“夫人,婢子做了错事,您要打要骂,婢子都会受着,只求您不要赶走婢子!婢子不是成心的!婢子只是进去给老爷送醒酒汤,没料到老爷会……夫人,婢子对您忠心耿耿,绝不会做对不住您的事……”
杨连枝笑道:“我没有要赶你走啊,自然也相信你。这酒,我是替老爷向你赔罪的。男人嘛,喝了酒就会见色起意,错的是他,和你没有关系。你如花似玉的年纪,应当配个好人,如今却被他毁了……”
玉竹仍是哭哭啼啼的,不肯起身,直说自己犯了不该犯的错。
杨连枝无奈,只得起身扶起她,将杯中尚温热的酒送到她手中,柔声道:“喝了这杯酒,回去好好睡一觉。今夜的事,我会替你做主的。”
面对杨连枝的温声细语,玉竹只得含泪喝下了这杯温酒,随后便行礼退下了。
过了许久,杨连枝才慢步向暖阁走去。
她并不进屋,只是打起帘子,瞅向屋内已端然而坐的人。
那人目光坦然无波,就那样直直地注视着她,好似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
杨连枝只觉心凉如水。
她还记得他初迎薛氏进门前的犹豫困惑与愧疚难安,也还记得他瞒着她,悄无声息地为卢氏落籍,将人迎进家门时的欣喜快畅。那时,她便意识到,这个她自幼跟随的男人,早已变心了。
他既变了心,她也当收了自己的心。
可这颗心,不是她想收就能收的。
这些年,她也早已习惯了薛氏和卢氏的存在。
她敬重薛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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