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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丹青引_燎砚》第34页(第1/2页)
魏子然哪曾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并未深思他的用意,只是觉着有些惭愧内疚;而罗衡更是百思不得其解。他并非魏家儿孙,也不用顾忌许多,直截了当地问了一句:“你是魏家哥儿,纵使住在乡下,还愁没饭吃没地方住么?”
魏子熙举袖揩泪,悲悲戚戚地说:“我不过就是个被爹娘抛弃的可怜儿,是个不祥之人,算什么魏家哥儿呢?两位哥哥若可怜我,这一趟,还请赏几个钱我,行么?”
罗衡觉着可怜,看一眼若有所思的魏子然,便替他答道:“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你大哥哥是菩萨心肠,不会亏待你的。此行若能找到你大哥哥要找的人,你往后的日子,他都会关照的——请你带我们去那个地方吧!”
魏子熙并不表态,只是用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瞅着魏子然,直到魏子然点头赞同了罗衡的话,他才转忧为喜,脸上丝毫寻不出方才凄凄惨惨的神情。
罗衡见他变脸这样快,瞬间便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他只觉,魏家的这位哥儿,较之不露声色的魏子然,心思城府更难令人揣测。
徐村坐落于西天目山山麓,群山环抱,此处河流星罗密布,经山坳、峡谷流向四方,四周景色清幽,山水相映成趣。
天目山上多名茶,其中尤以天目山云雾茶最是闻名遐迩,备受皇家贵族、文人墨客和道家佛家所追捧。在此,魏家也有几亩茶园,租给了茶农来种茶。
魏琮听说几人要去天目茶园看看,也没有多问,亲自驾着牛车将三人送到了山脚下的茶农家里。
如今正是采茶时节,山下茶农人人忙着采茶、焙茶,拿来招待客人的亦是清香宜人的茶水与茶果子。
而魏琮因庄子那头有丢不开的事,在此吃了会茶便沿途而回了。临走前,他又再三叮嘱落脚的这户茶农要好生招待这几位哥儿,他晚些时候会再来将人接回去。
魏子然落脚的这户茶农是一家四口,一对老年夫妻加一对年轻夫妻,看着都是老实忠厚的人。逢魏子然问起此间名气最大的是哪家的茶,这家人皆声称是郎氏家族代代相传下来的“东坑茶”,其制出的茶,无论外形,还是内质,皆是上上乘,许多人偷学不到他家的技艺。
魏子然又问:“那此间种茶的可有姓宋的人家?”
那年老的丈夫想了想,说:“还真有一家姓宋的,这方圆几里也就只有这家人里有个姓宋的老妇人,是去年来这里投奔她女儿女婿的。刚来那会儿,这妇人还时常与山下的几户人家来往来往,但今年就不常见她的面了。”
魏子然不愿放过任何机会,虽不肯定那人是否便是宋妈妈,仍是央求这家茶农,说:“小子与这姓宋的妈妈有些缘分,她对我有哺育之恩,因此常思报答。只因这些年不知她的踪迹,多方打听才知她许是回了老家徐村——小子在此恳请老人家替我做回引路人,此等恩情,日后必定报答,感激不尽!”
老人打量了他几眼,有些不放心地说:“去那儿要走一段山路,老朽怕哥儿这身子吃不消。”
魏子然急切道:“您放心,我这身子,我自己心里有数,绝不拖累您!”
魏子熙因好奇这初次相见的大哥哥的意图,也在一旁帮腔:“老爹就应了吧!我们是老熟人了,我的能耐您可是见过的,就算我这位大哥哥吃不消这山路,我驮着他也不成问题的!”
罗衡觉着好笑,附在魏子然耳边悄悄说:“你嘴里谎话连篇,恁是说自己喝过那宋妈妈的奶水;你这个弟弟呢,也不是个老实人,满口大话,与你果真是一家兄弟!”
魏子然懒得同他计较,只顾一心准备进山的事宜。
作者有话说:
注释①:油炸桧,民间传统油炸食品,流行于南方各地,多用于早餐,相传起源于浙江杭州。一种是发过酵的,吃起来酥脆;一种是先用猪油和过面,将背靠背地粘在一起的面人,给改做成为两根面粘在一起,放到滚油锅里炸,吃起来脆而松,格外的香。人们都管它叫做“油炸鬼”。相传南宋时期,奸相秦桧以“莫须有”的罪名,冤杀抗金英雄岳飞,这一行为引起了临安百姓的不满。一家烧饼铺的伙计用面团捏成秦桧和他妻子王氏的样子,然后将两块面饼背靠背粘在一起,放在滚油里炸,边炸边喊:“吃油炸桧,吃油炸桧。”百姓争食,以泄怨气。其他店铺争相效仿,一时间“油炸桧”供不应求。天长日久,油炸桧成了油条,变身为如今早餐的实力担当。
注释②:九乡十八坞,这里是胡诌的,只是虚指,说明这村子大。查了杭州府地方志,实在是查不到
明朝的徐村究竟有多大,包括哪些地方,只知这个村在当时还算比较富裕的村子,可能我查错资料了,唉~
目前,我所能查到的杭州市临安区天目山镇下的现代徐村是由齐农、盛村两村合并而成的,它辖齐农、金猫坞、西山坞、桥头、盛村畈、赤坞、山边等七个自然村。且于2021年12月,徐村村被命名为2021年浙江省卫生村。
第25章
【万历四十七年夏·东坑】
老人派了自己的儿子姜环为几人引路,又备了些茶点干粮与灯具火烛,将人送到山里,方始转了回去。
为早去早回,姜环便抄了近路,走的净是些溪涧峡谷,上上下下,蜿蜒曲折。虽说费劲,但这一趟果真快了许多。
途中,偶尔遇见山上成片成片的茶园及采茶人,姜环都会上前询问:“春水两口子在不在这里?”
所问之人,皆摇首说“不在”“不知道”。
几人在山间林木水石间简单吃了些干粮茶点,便继续爬山涉水。如此行行重行行,到达山脚下的东坑村时,头顶日头正烈。
因姜环时常会翻山来这头走动,对于这一带也颇熟悉,自然知晓那“宋妈妈”女儿女婿家的住处。
村中大道上偶有村人牛狗经过,姜环依旧会上前找人询问:“春水两口子在家么?”
问了三两人,总算是有一人给出了确切的回复:“我将将从他家门前经过,这两口子似是将将从他东家庄子里回来,又在吵呢!你要寻他两口子,还是找个好时间吧!”
姜环不禁有些为难,但也不好无功而返,便拉住这村人攀谈起来。
他说:“家母同他丈母有些交情往来,去年还时常走动,今年却不常见了。家母甚是挂念他丈母,便遣我前来问问讯——他两口子平日里挺恩爱的,不曾听说经常吵嘴呢,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那村人却摇头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听说是为了他丈母带回来的一个小姐儿,我都没见过那姐儿呢,神神秘秘的。”
说着,他也不再逗留,径直挥手离去了。
而魏子然听那村人口中提到了某位神神秘秘的“小姐儿”,便愈发笃定那人便是当年离家出走的南屏。
姜环口中的春水夫妇便住在大道尽头,一排排柴篱木栅圈出了一座简朴整洁的院子,院旁有鸡舍鸭棚,屋后有猪圈茅舍、菜圃河塘,一幅欣欣向荣、吵吵闹闹的农家景象。
几人尚未叩响柴扉,便在阵阵鸡鸣鸭叫里听到了年轻女人噜苏埋怨的声音。那声音连绵不绝,在鸡鸭的吵闹声里听得并不清楚,只是偶尔从她嘴里蹦出“丧尽天良”“不干好事”“害人不浅”的几声谩骂。
许是她渐渐骂得难听,不堪入耳,院内忽传来男人愤怒又痛苦的吼叫:“你休要再聒噪!成日里就只知道捻酸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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