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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丹青引_燎砚》第23页(第1/2页)
魏显昭近日来心情顺畅,见家里孩子皆在身边,便说:“论起聪明机敏,煦哥儿不输上头的两个哥哥,若是能将这份机巧用在读书上,将来定然大有作为!”
他招了魏子煦上前,和蔼可亲地问:“明年送你去书院给你大哥哥和二哥哥做个学伴,好么?”
魏子煦听到要读书便头疼,皱着眉头说:“我不进书院读书,我还没玩够呢!”
魏显昭道:“读书才有出路,不读书哪有个人样!你昨日过了八岁生辰,已经九岁了,同你一般大的,人家诗词文章都能写能背了,你却仍像个无知无识的小娃娃,只顾着玩耍,将来是要被人笑话的!”
魏子煦却听不懂这些,只要想到成日里要抱着书本啃,便觉生无可恋。
他坚持不进书院念书,魏显昭也不强求,却是对卢氏说了一句:“改日为他请个西席先生在家里教他,你的那些琴啊谱啊,闲时供他玩玩便可,不可让他沉迷进去,丧了志气。”
卢氏诚惶诚恐地应道:“妾身谨记。”
魏子煦满心不悦,但卢氏总是背地里向他使眼色,他纵使有苦也只得默默咽下。
他虽年幼,却早已知晓在众多兄弟姊妹里,他的身份地位是无法同家里的大哥哥、大姊姊相比的,便是同薛氏院里的几位哥儿、姐儿也无法相比。
只因,他的生母卢氏并非良家女子,只是西湖边上的一名歌女而已。
思及此,对今日这场聚会,他顿时失了兴致,借口累了,便要回海棠苑歇息。
魏显昭也不留他,任他去了。
然,方出迎风阁,魏子然便追了出来,将他扯到一角,问他:“子照说你要种豆子,豆子呢?”
魏子煦已是丧失了兴致,从袖中摸出一只小锦袋便丢给了他:“这是我昨日在这儿的花盆里捡到的几颗红豆,姨娘说豆子还没坏,可以种下。你要种的话,便送给你好了。”
说完,他便垂头丧气地离开了迎风阁。
而魏子然一听是在花盆里捡到的红豆,便对这锦袋里的红豆抱了几分希望。
他认真数了数袋里的红豆,只有十二颗,却颗颗饱满圆润,鲜红欲滴,像是那人浓烈似血的思念。
他唤了映红出来,将锦袋里的豆子呈给她看:“是你扔掉的那些红豆么?”
映红仔细看了看,并不十分肯定:“我并未细看细数那些豆子——你在哪里找到的?”
魏子然故意不说,心中已确定这便是南屏送给自己的红豆,欢欢喜喜地回了净荷堂。
他将这些红豆重新放入那只蓝印花布香囊里,又往里头加了香料,贴身携带。
夜里,他把玩着香囊时,蓦然发现这只香囊是夹层的。疑惑之余,他便自个儿找来剪刀,小心翼翼地将夹层里的线脚慢慢拆开,却发现里面藏着一张诗稿。
纸张分明被人揉搓过,皱巴巴的,并不平整。
他一点点展开、铺平,那上面赫然是她清秀工整的笔迹,写着:
蓬门荜户,雨湿苔痕。
银绳雷鞭,引君来庭。
昔我垂髫,君始龀齿。
时在清冬,霜雪积窗。
君心似雪,素心慊慊。
恍然一别,经年不往。
今我陋户,阶前雨下。
幸闻清音,顿纾我怀。
万历丁巳年①夏钱塘南屏于桃花巷某宅
魏子然痴了,呆了,在心里一遍又一遍默诵着这首短诗,眼里不由涌出了两行喜悦感动的热泪。
“她是有心的……”他喃喃自语,“她不曾厌恶我……她是有心的!”
他懊恼自己不能早点明白她的心思,不曾设身处地地考虑过她的处境,竟就这样将她抛舍了,让她在这人世间流离失所。
这一刻,他不得不重新思考,南家究竟如何对她了,竟逼得她连夜出走?
作者有话说:
注释①:丁巳年,即万历四十五年(公元1617年)。
第17章
【万历四十七年春·迎晖山庄】
除夕夜里的鞭炮声在缓缓升起的红日里慢慢消散,环城而过的苕溪水光潋滟,在一片灿烂夺目的红霞里缓缓流动,潺潺水声流过千家万户。随着艳阳高升,寂静无声的街道已渐渐有车马人流来往的声响,家家户户也已开门纳客,喜气洋洋地迎接着新春。
在渐渐热闹鼎沸的人群里,一位身穿孝服、头缠孝巾的年轻小厮儿右臂倒挟着一把黑色雨伞,行色匆匆地进了城。
街上行人见了这人这样的装扮,纷纷避了开去,转头难免与身边人议论一番,无不为新年里便出了丧事的那家人悲叹几声。
由于昨夜守岁至深夜,魏府中上下人等在新年的第一天里皆起得迟,至天光大亮、日头高升的时候,府内才渐渐有人走动。
府内司阍掌门的是将将管事不久的薛氏兄长薛鼎。他因是来投奔在此处的妹妹的,所以,府中万事万物从不敢怠慢,做事勤勉,待客周到,颇受魏显昭的重视与信任。
新年里的头一天,他起得比往常更早一些,忙忙碌碌了一早上,他早已将各处的门房锁钥打理妥当,开了大门来迎客。
远远地,他便看见那“倒挟报死伞”①的年轻小厮儿急匆匆朝这头来了,本欲回避,那小厮儿却径直在魏府门前停住,一声不响地将右臂下的黑伞倒放在了大门处。而后,这小厮儿便与他行了一礼,送上丧帖,哀声说:“我是钱塘南家的,烦请通报贵府老爷一声。”
薛鼎心知此事不可小觑,忙上前接了丧帖,将人请进门房,奉上茶水:“请稍待,我这就去通知家老爷。”
薛鼎不敢耽误片刻,出了门房便急急地赶往了净荷堂。
此处院门已开,薛鼎与这儿掌门的说了一声,又入内院通知主人。
院内,房中侍女、女童将将起身,正忙着卷帘开窗,玉竹也正服侍着房里的老爷、夫人起身更衣。听门外有侍女传话,说:“薛管事将将过来说,南家派人送丧帖来了。”
魏显昭与杨连枝听了这话,惊了一惊,匆匆忙忙整理洗漱一番,夫妻俩便去见了薛鼎,让他将南家报丧的请到前院的厅堂里。随后,杨连枝又吩咐玉竹,让她通知厨房准备些茶水点心送过去。
魏显昭接见了那小厮儿,看完丧帖,又细细问了几句南家主母仙逝前后的具细。
那小厮儿悲悲戚戚地说:“主母卧床大半年了,年底好容易能起身了,也渐渐能吃些东西,家老爷也放心了。昨夜大伙儿守岁迎新年,倒疏忽了主母,不想半夜里那病又发作起来,没一会儿人就没气儿了……”
因小厮儿不便在此久留,吃了些茶点便匆匆离去了。
而杨连枝自听闻了许氏病逝的噩耗,心甚惋惜哀怜。
她深知许氏是为南家操劳过度而疾病缠身,如今才三十出头,便烟消玉殒,想想实甚可哀可悲。
她想到自己这大病初愈的身子,也不知能捱到几时,不由痛不可抑,这半日里眼泪便没断过。
她想前去吊唁,魏显昭觉着以她这样的情绪和身子,实在不宜身临那样痛彻心扉的场面,便将她劝阻了下来,只带了魏子然及一干随从前去吊丧。
此次吊丧,魏显昭是以亲家身份而来的,所备的吊仪和祭品皆是照南家婿家的品格置办的,妥帖周到。
而魏子然作为南家未来的女婿,对于这位未来丈母娘的丧礼,便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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