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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丹青引_燎砚》第18页(第1/2页)
魏子然恼恨不已,深觉她的心肠真是石头做的,又冷又硬,丝毫不通人情;也觉再强留在这里,不过是惹她厌烦。他也不与她告辞,带着满腔恼恨伤心离开了她。
屋外,宋妈妈似乎等了多时,看他脸色神情,便猜到这次的会面并不愉快,却也只能徒叹奈何。
而魏子然见了这妈妈,伤心之情溢于言表,带着气说了一句:“她真是古怪,同这园子一般古怪,没一点人情味!”
宋妈妈忙道:“哥儿千万别这样说!我们姐儿古怪是古怪了一些,可却是有苦衷的呀!”
“什么苦衷?”魏子然道,“她就是讨厌我!”
宋妈妈见他这时候净钻牛角尖,始终不能体会到南屏的处境,这心便像在酸菜缸里泡过一样,酸得一双老眼里直冒眼泪,哭哭啼啼地说:“哥儿终究是太年幼,体会不到人心里的苦!这苦衷若能诉诸于口,那还是苦衷么?我家姐儿可怜可哀,这辈子怕是都遇不到一个知心人……好哥儿,您快些走吧,别让您家里人等得着急了……”
魏子然出了那座荒园,已是衣衫狼狈,形容哀戚。
而杨连枝因处处找不见魏子然的身影,正让人在南家各个院里去寻,乍然见到他这般模样出现在眼前,便满目惊骇地问道:“你去哪儿了?”
魏子然心情低落,无心细说,只是摇头:“随处走了走。”
杨连枝还欲再问,魏子然却催道:“娘,时候不早了,我们早些走吧。”
他这般失魂落魄的,杨连枝也不好逼问,与许氏告别后,便在魏家的车马声中离开了南家古宅。
而许氏在见到魏子然衣裳鞋履上的泥土草屑后,隐约猜到他去了什么地方。
于是,她便唤了一名家丁上前,悄声问了一句:“南屏在阁楼么?”
那家丁道:“阁楼一直有人守着,不曾见到姐儿出来过,应是在楼里的。”
许氏点头,心里却在暗暗奇怪。
他确信魏子然去的是那座久无人居的荒园,然而,那荒园角门的钥匙,只有她这里有,他又是如何进去的?
她心里有种种疑问,便又询问那家丁:“老爷的船何时能到?”
家丁道:“快了,就这两日了。”
许氏沉吟不语,待那家丁退下了,终究因为不放心,便独自一人往小阁楼而去。
回书院的途中,魏子然在车上便一句话也不曾说过。杨连枝担心他,再次询问他的踪迹,魏子然恁是不肯开口,只是默默流着泪。
杨连枝心中似已明了,试探了一句:“是去见南屏了么?”
只是听到“南屏”二字,魏子然便觉心如针刺,良久,才吸着鼻子说了一句:“娘,我不要娶南屏了。”
第14章
【万历四十六年秋·清波回廊】
一场秋雨散了连日来的燥热,秋蝉也歇了那凄凄切切的歌声,河塘里的蛙声却响成一片,争先恐后地亮着自己的歌喉。
家里人嫌蛙声聒噪,几次劝魏子然将这些虫合-虫莫放去外面的河湖里,他却说什么也不依。
因他鲜少在家,回回离家前,都要细细叮嘱魏书婷照看净荷堂前那片河塘里的虫合-虫莫,莫让家里大人趁他不在时放走了。
魏书婷口里虽应了,心里却不甚在意。在她看来,这些相貌奇怪丑陋、半夜聒噪的东西,当真是一点儿也不可爱,反而有些可厌。她不明白,她家大哥哥为何偏偏喜爱这些丑东西?
然,虽不喜欢,她对这河塘里的一群虫合-虫莫也照料得格外用心。
她这两年一直受教于玉兰,性子早已被管束得文静娴雅,不似最初那般顽劣娇憨。日日不是绣花裁布,便是读些诗词歌赋消磨时光。
适逢九九重阳日,恰是薛氏所生的嬛姐儿生辰,家中大摆筵席,设了菊花宴,魏显昭遍邀亲友前来赏花,南家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魏显昭嫌净荷堂前的蛙声太吵闹,怕怀了客人赴宴赏菊的兴致,并不知会魏子然,趁夜深人静时,便命人将河塘里的虫合-虫莫悉数打捞上来,放生于城外的河湖里。
魏子然一早不见了那群虫合-虫莫,得知父亲所为后,整日里都闷闷不乐的,竟是连宴席也不愿出面,只将自己关在屋里看书。
魏书婷进屋来看他,言说南家来人了,本是想教他欢喜,却不知又触动了他心底的往事,整个人反倒显得愈发消沉了。
自去岁仲夏,他离开南家同母亲说了“不愿娶南屏”之类的话后,父亲便严词厉色地面责了他,最后警告他说:“婚姻之事岂可儿戏?你说不娶便不娶,肆意糟蹋人心,真是可恨!此事既是你自己提出的,便再也反悔不得!日后,你的亲事全由父母主张,不得有半句异言!”
魏子然当时已是心灰意冷,对此事早已不放在心上,便姑且由父母做主。因此,在得知父母已替他说定南家的湘姐儿时,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然,就在今年的春日里,南家却送了消息进来,说南屏留下一纸书信,便随同着身边的宋妈妈连夜出走了。
因考虑到南屏年纪尚幼,行为幼稚,不会无缘无故一人离家出走。因此,南家人便怀疑是那宋妈妈心术不正,诱拐了家里的幼女。
南家虽是报了官,官府多方探查,至今也都未能找到南屏的下落。
魏子然自得知消息的那一刻起,日日不得安心。往常嘴里时常念叨着南家,这段时日来,南家却成了他心底挥之不去的阴霾。
他不知,南屏的出走,是否与他的纠缠骚扰有关。
他从不在人前提起南屏,心底却时时刻刻都为她而备受煎熬。想到她这样孤苦无依的幼女流落在外,生死无依,许是因他之故,他更是良心难安。
魏书婷不知他心底的隐秘,见他睁着眼默默无言地垂泪,忽慌了神,上前问道:“哥哥,你哭什么呀?是哭那些虫合-虫莫么?”
魏子然不理她,她倒不在意,搬了张绣墩挨着他坐下,娇声娇气地安慰他说:“你别哭呀!等来年天热了,我陪你去河里抓蝌蚪呀!哥哥出去吃席赏花吧!露春园里的菊花我看也看不完呢!我还得给嬛妹妹送礼……哥哥为嬛妹妹备下的是什么样的礼?”
魏子然听她在耳边絮絮叨叨,终是拗不过她,只得起身找来映红替他整衣束发,收拾得齐齐整整,便相携着往露春园而去。
途中,正遇上前来寻魏书婷的玉兰。她见这对兄妹相携相扶,只觉亲昵太过,便上前在魏书婷耳边劝说了几句。魏书婷被她这番劝说得面红耳赤,羞愧难当,只得悻悻松了魏子然的手臂,收起那副天真娇憨的模样,端正姿容,迈着细小碎步缓慢行走。
魏子然觉着莫名其妙,放慢步子紧紧跟随她,小声问:“你走路的样子真奇怪,左摇右摆的,是脚崴了么?”
魏书婷面上一红,又羞又气,悄声说:“这叫弱柳扶风,是女子秀美之态。”
魏子然笑道:“鹅行鸭步,倒也有趣。后厨里养了几只鸭鹅,你见过它们走路的样子么?你走路的样子很像它们。”
魏书婷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眼里忽簌簌滚出几行泪水,跺了跺脚说:“你们要怎样嘛!这双脚怎么碍着你们了?这样走被笑,那样走被骂,我不如剁了这双脚,不要走路了!”
魏子然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见她哭便慌了神,急道:“我没有笑话你呀!是你不好好走路,我便说了个笑话逗你,你却又是哭又是剁脚的!你若是剁了脚,那便将我这张嘴也缝上,你做个没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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