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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丹青引_燎砚》第6页(第1/2页)
杨连枝见他眼中有了些光彩,欣慰之余,又不免忧愁叹息。
那日,她与魏显昭说起儿子的这般心思时,魏显昭诧异了许久。他本不同意过早为孩子议亲,可这孩子的痴病不是一日两日了,若不及早将亲事定下,这病也没有彻底根治的时候。
杨连枝深知他这痴病是常年闷在药气熏天的屋子里闷出来的,如今既然将身子养好了,就该放他出去了。
送他进学院一事,她纵使再不舍,也明白魏显昭这般做的良苦用心。
饭后,母子俩在房里闲话,映红忽跑进来,说:“老爷回来了,遣人来问哥儿的病情,说是若无碍,便过来同他说件事。”
杨连枝心知是南家那边有了回信,便道:“那你便让来人给他回个话,说然哥儿病已无碍,想见父亲。”
映红应了声“是”,便忙着出屋给来人回了话。
魏显昭得了信,甚至来不及换身衣裳,便独自一人前往魏子然的屋子。
甫一进屋,杨连枝见他那身被雨水淋湿的长衫,忙起身替他脱了长衫,又命映红将屋内的薰笼取出,生了火炉去烘他的衣裳。
她替他抻着薰笼上的那件长衫时,闻到那衫子不是寻常衣物的气味,却是沾满了酒水脂粉气,心不由沉了一沉。
她问:“吃过了么?”
魏显昭点头:“在外头吃过了。”
说着,便招了魏子然上前,摸着他光洁白嫩的额头问:“今日都做了什么?”
魏子然老老实实答道:“同红红姊下棋。”
杨连枝见父子俩要叙话,便唤了映红同到屏风后去熏衣了。
魏子然见魏显昭今日神情和悦,知晓这时的父亲是好相与的,便趁此机会将杨连枝说起的与南家的亲事提了出来,适时问了一句:“南家有回信了么?”
魏显昭道:“我来,就是要与你说一说这件事。”
魏子然一惊一喜,脱口问:“定下了么?”
魏显昭看着他忐忑中满含期待的目光,冷笑道:“同你说起这个,你就来劲了?”
魏子然满面羞愧,默默无言地垂下了头,胸腔内的一颗心却跳动如鼓,既不安又期待。
须臾,他便见母亲从半开半阖的竖屏后探出半边脸,笑着对父亲斥道:“你好好与他说话,总是这样阴阳怪气地拿话戳他,也不怪他不肯同你亲近。”
魏显昭面上讪讪,也不欲再吓唬他,遂笑道:“钱塘南家姐儿的庚帖,已是替你们换过了。”
魏子然喜不自禁,吵着闹着要看庚帖;魏显昭却板了脸道:“这事父母已是替你做成了,你得收心了!自此,你可得安安心心念书,日后出息了,才不算辜负了这段姻缘!”
魏子然莫名吃了一顿训斥,也不敢再吵闹,心想着事已做成,倒不必非得要寻根究底。
而杨连枝却觉得魏显昭的突然变脸委实奇怪,回了卧房,便满是疑惑地问了一句:“南家真的同意了?你不是在哄他?”
魏显昭神情晦涩,从衣襟内摸出红艳艳的庚帖递了过去:“你自己看看。”
杨连枝将信将疑地接过来,匆匆扫了一遍,觉得不对劲;再细细地逐字逐句地核实,更是满目惊骇:“我们求娶的不是南屏么?怎么成了南湘了?”
魏显昭神色黯然地道:“我们欲定下的确是南屏,可南家今日邀我去钱塘商量此事时,方才告知我,他家的这位姐儿自幼身染重疾,活不过两年。南家有意与我们结亲,可因这姐儿身子不好,不敢胡乱应下。最后,我们便商量着,既然要结亲,那便选年长贤淑的南湘,终归都是南家姐儿。”
“可子然……”杨连枝虽认同他的话,可深知魏子然的心性不同于旁的孩子,是个认死理的小孩脾性,若是知晓被欺瞒了,也不知会做些什么糊涂事来。
魏显昭却没有她这样的担忧,见她六神无主的模样,开解道:“子然不过是小孩的一时兴起,哪懂什么情情爱爱的事?儿女婚姻,本该由父母做主,我们顺水推舟替他敲定这件亲事,不过是要安他的心,好治他这痴病。这事暂且瞒他两年,等他大了,自会明白父母的一片苦心。”
事已至此,杨连枝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只道:“既是换过了庚帖,定亲的流程也得走一走——去女方家,要带孩子一道去么?”
“礼节上,子然得走一趟。但……”魏显昭道,“事出有因,就不必讲那些礼了,就我和冰人走一趟吧。”
末了,他又不放心地叮嘱道:“这事,对外头说,都说是聘的南家屏姐儿,你可得把好口风。”
“你放心!”杨连枝恹恹笑了,又问,“你可见过南家这位屏姐儿?她是真的病了?”
魏显昭不知她为何生出了这般疑心,笃定地道:“虽是没见过,可南家长年累月为她进山拜佛烧香却是不争的事实,附近的人也说这姐儿病了许多年,见过她的人都说是活不长久的。”
杨连枝不禁想到了这些年为魏子然的病四处求神拜佛的辛酸,竟格外怜惜起那位姐儿来,只觉她与魏子然皆是福浅命薄之人,令人悲叹。
近些日子,魏显昭来魏子然屋里,较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得勤些,严父俨然成了慈父,令魏子然受宠若惊。
他毕竟是小孩心思,并不会多想父亲态度转变的缘由,只觉面前这位温善可亲的父亲令他欢喜,可同他说些平常不敢说的话。
当魏显昭说起入夏送他去书院读书的事,他原先抵触的心思,竟不知不觉消散得无影无踪,反倒对父亲说的书院盛景生出了几许向往,读书功课竟比以往认真了许多。
这日午间,魏显昭从外头归家,先去薛氏与卢氏院里看了看几个孩子,在卢氏院里用过午饭后,便回了与杨连枝的住处——净荷堂。
堂前,魏子然正坐在窗沿下捧书而读,魏书婷却在一旁痴笑着听他读,偶尔插上一两句话,总会遭到一记白眼。
魏书婷正委屈着,见了魏显昭,忙迎了上去,张口便道:“爹,我也想念书,您能不能也送我去书院念书?”
闻言,魏显昭陡然变了脸色,斥道:“你一个女孩家家,进什么书院念什么书?胡乱认得几个字便够了,你要学的是针黹女红、三从四德,别成天想着读书的事!”
魏书婷虽被训了,却仍是据理力争:“为什么哥哥和弟弟能读书,我就不能?我读得可比哥哥好!我会背《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诗也会背几首,为什么不让我读书?我也是您的女儿呀!爹怎么就偏心哥哥弟弟?他们可以出门随处走走逛逛,我为什么就不行?”
魏显昭被她这番话说得气血攻心,当下朝窗下呆坐的魏子然大喊了一声:“子然,叫你娘来!”
此时,杨连枝正与映红、玉竹在暖阁里裁布绣花,听闻外头闹出这样大的动静,早已丢下手上的活计,提裙跑了出来。
厅堂内,魏显昭已稳稳当当地坐在了中堂边的太师椅上,俩孩子却畏畏缩缩地躲在抱厦内不敢再近一步。
杨连枝一见横眉竖目的魏显昭将两个孩子吓得哭的哭、呆的呆,心里一阵慌乱,忙奔到魏书婷跟前,将其扯到怀里,带着些许怒气质问着魏显昭:“孩子怎么招你惹你了,你回来便要给她脸色看?”
魏显昭余怒未消,又见她这般溺爱纵容孩子,气哼哼地道:“你让她自己说说做错了什么?你若是管教不好她,就送她到映容跟前受教!”
“你说什么?”杨连枝霎时脸色惨白,只觉心如刀绞,“你觉得我教女无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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