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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惊昭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就只记得我拿你灵石。”

    “你怎么不记得我给你的一袋兽丹？”

    “你怎么不记得你怕黑的时候，绕在你周围的光？”

    “你怎么不记得我带你出幻境，被你又扯头发又掐腰，还得带上一个傻小子？”

    “你怎么不记得我护着你和你那些师兄妹，冲锋陷阵把蛇兽杀了？”

    他说完后抿着唇看许逢枝。

    没想到还真给让云惊昭说出点理来了，甚至连许逢枝都觉得确实挺有理的。

    看着云惊昭脸上的掐痕，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许逢枝忍不住笑了一下。

    云惊昭瞪他：“你笑什么？”

    许逢枝立刻收了笑。

    不敢笑。笑了更难哄。

    许逢枝总结出了一句话:千万别和小气鬼生气，不然最后他比你还要气。

    “你脸还疼吗？”许逢枝问。

    “你使多大劲你不知道？”

    许逢枝没再说话，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瓷盒。他打开盖子，挖了一点药膏，轻轻涂在云惊昭脸上。

    药膏凉凉的，带着淡淡的草药香。

    许逢枝的动作很轻，指腹在云惊昭脸颊上慢慢晕开药膏。那处掐痕红得明显，在他白皙的脸上格外刺眼。

    “这么重的伤，”许逢枝故意放慢语速揶揄他，“明天就能好了。”

    云惊昭没接话，就那么看着许逢枝。

    然后他嘴唇弯了起来。

    许逢枝收好药膏，一抬头就看见云惊昭这副带笑的得意样子。

    他叹了口气。

    “你就装吧。”

    云惊昭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装怎么了？

    反正许逢枝不也上钩了？

    第65章 不要抛下我

    “许逢枝，我给你一样东西。”云惊昭凑近他，语气里藏着点藏不住的小得意。

    许逢枝刚想问“什么”，四周的灯忽然在同一时刻熄灭了。

    黑暗来得毫无预兆，他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却在下一秒，被点点微光抓住了视线。

    云惊昭提着什么东西，轻轻递到他面前。

    是一只风铃。

    和寻常风铃不同，它是一朵花做成的。花朵朝下盛放，五片花瓣舒展得极大，花心处垂着一枚小小的铃铛，随着他提着的动作晃动。

    整体泛着柔光。那些光本身并不明亮，却不断逸散出细小的白色光点，纷纷扬扬，如星尘，飘摇着，闪烁着，充盈了整个黑暗的空间。

    这一瞬间，许逢枝真的像是置身于星空之中。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触碰那些细小的亮光。光点从他指尖流过，温柔地散开，又温柔地聚拢。

    微弱的光在他们之间亮起，恰好能让他看清云惊昭的脸。

    云惊昭正看着他，眼含笑意。

    “怎么样，好不好看？”

    许逢枝收回手，对上他的眼睛：“为什么会想送我这个？”

    云惊昭眨眨眼，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你说你想要一颗天上的星星。但天太高了，我摘不下来，所以就做了一片星空送你。”

    他说着，晃了晃手中的风铃，叮叮铛铛的声响过后，光点随之飘摇。“你还说怕以后见不到星星。如果哪天晚上云层太厚看不到星星，它可以暂时做一次独属于你的夜空。”

    许逢枝沉默了一瞬，喉间有些发涩：“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

    “你当然不记得了，那晚你都喝醉了。”

    “对啊，我喝醉了。既然知道我喝醉了，那这句话肯定是我胡言乱语，这你都信？”

    云惊昭笑了，笑得有些无赖又有些认真：“可是那晚我已经答应你了。你不记得没关系，我帮你记住。”

    许逢枝咬住了下唇。

    他说不出话来。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陌生的，温热的。

    他随意说出口的一句话，醉后的胡言乱语，却被另一个人当真，被记住，被做成这样一份礼物，捧到他面前。

    他低下头，手指轻轻摸了摸那朵花的花瓣。

    云惊昭看着他的动作，主动开口：“猜猜这是什么花？”

    许逢枝摇了摇头。

    “这叫长生花。”云惊昭说，“即使摘下来，它也能盛开很久很久。送长生花给你，是希望你，一生长安。”

    一生长安。

    许逢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

    他从云惊昭手中接过风铃，看得很专注。透过那些飘散的微光，他好像看到了云惊昭的一颗真心。

    “好看。”又看了一会儿，他说，“真的，很好看。我很喜欢。谢谢你，云惊昭。”

    云惊昭却微微蹙眉：“我不喜欢听你对我说谢谢。”

    许逢枝笑了：“那你想听什么？”

    云惊昭想了想，忽然认真起来：“我永远不会抛下你。我想听你对我说这个。”

    许逢枝没有立刻回答。

    他忽然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已经放松得太过，此刻竟然是坐在云惊昭腿上的。

    他偏开目光，语气故作轻松：“我才不和你玩这种幼稚的文字游戏。”

    说着便要起身。

    云惊昭没有让他走。

    他抬手，握住了许逢枝的手腕，往回一拉，许逢枝便又坐回了原处。

    “我想听你说。”云惊昭看着他，重复道。

    许逢枝抽了抽被云惊昭握住的手腕，没抽动。

    云惊昭就这么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许逢枝依旧一言不发。

    “为什么不说。”

    许逢枝终于开口：“云惊昭，这不仅仅是一句话，它是一个承诺。承诺是不能随随便便说出口的。”

    “我知道。”云惊昭看着他，目光很直，“我想要的就是你的承诺。”

    许逢枝:“……”

    云惊昭看着他，慢慢点了点头。他换了另一个问题：“好，你不说没关系。那你告诉我，春山客是你的谁。还是说，你就是春山客？”

    这一次，许逢枝再没有否认。

    “我不想说。”

    云惊昭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想起自己问春山客，和许逢枝认识多久了。春山客说，很久。

    很久是多久？云惊昭不知道。但一定比他和许逢枝认识的时间要长。

    他还记得春山客说的那句“仇人”，他没有信。如果真的是仇人，为什么要在秘境中护着许逢枝，不让受一点伤害？

    所以春山客一开始就没有说实话。话里全是漏洞。

    可云惊昭宁愿许逢枝就是春山客，也不想接受另一种可能，春山客与许逢枝之间，有一段他不知道的感情。

    那些他没来得及参与的过去，那些他不知道的故事，那些他挤不进去的情分。

    比他更早，比他更久，比他更深。

    云惊昭语气软了下来。

    “那就永远不要抛下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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