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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司天诡案录_张叁差【完结+番外】》第148页(第1/2页)
安煦闻言心中划过闪念,这是直觉。
“不要……”他张嘴想喊,话到嘴边变成了喃喃。他见过娘亲的惨状,让她痛苦活下去又何尝不是残忍。
阻隔人海,贺茵心有所感,第二次看向儿子的方向,笑微微的:“阿娘没好好与你相处过,往后这咒破了,你可以做自己、做想做的事,去任何地方……”
话音落,她在那枢木支架的帮助下往城边走,身子往前探,整个人翻出城墙,在跌落城头的须臾脱开枢木支架。
莫九岚、几名近侍眼看她如此,似是早有预判,冷漠无比。
而安煦眼中,这个瞬间在无限拉长。那素白的衣裙灌着风骤然张开,阿娘化身一只巨大的蝴蝶,衣袂飘摇是蝴蝶被风吹破的翅膀;然后,他的视线飘高,能飘去天际,他看到姜亦尘攥紧缰绳,担心地蓦然看向自己;看到贺谨惊恐扭曲着表情、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看到城下无数张惊骇或茫然的脸……
唯独没看到她有任何的挣扎、不舍。
然后,砰——
她穿越阴霾,重重摔在地上。
这一刻万籁俱寂,风都停了。
枢木面罩敲在地上碎开,还剩一片面纱覆盖在阿娘脸上,为她保留最后丁点体面。血液扑散开,蝴蝶的翅膀抽搐几下,不会动了,剩下一团被风轻轻摆弄的死气。
这于贺茵而言是彻底的解脱。
安煦有一丝替她高兴,同时,心里又有团巨大的悲伤喷薄。他方才有一瞬间幻想,事了之后能带阿娘去养伤,让她不再痛苦,把年幼未曾说开的话好好说。
可是来不及……人生总是有遗憾,命运总在捉弄他,他却像不认命的枯叶,飘落枝丫、任大雨磅礴、罡风惊天,也学不会随波逐流、逆来顺受。
他突然自嘲地想:原来我也想控制一切,原来我也愚不可及。
这念头飘过,他心口一阵炸痛,轻咳两声,合了眼睛。
有一行眼泪滚下来,用于告别母亲,告别他过往被摆布、浑浑噩噩的二十余年。
众目睽睽下,姜亦尘不好表现太过,策马向安煦贴近分毫,看那架势是担心他受不住情感冲击失神落马。
安煦看向他,泪眼带笑,笑容里满是无奈和悲伤。他低喃道:“权利心术面前,你我尚能平安活着,已属不易。”
这话在周围人听来,还挺像是安慰姜亦尘。
姜亦尘点点头,展眸看向贺谨手中的骨肉生花:“舅舅,那古怪东西感受得到死亡吗?它不是生机花吗,怎么提前枯萎了?”
贺谨头皮发麻,眼看亲妹古怪地出现在眼前、几句话说完死得干脆,心下震撼。
这一遭前来是偏听偏信,若处理不好,贺家和赵家的气数都要完蛋。
他木讷地看琉璃罩子里的花。
那破玩意还是半死不活地困在里面。
贺谨怒意上头,将它狠狠摔在钟楼栏杆上。
晶莹的琉璃壳子瞬间摔碎,殷红的花朵撞在石栏上,像一捧血液爆开,溅得到处都是。
“甘先生!贺某当年不在家中,不知你用何种言语让我父亲执心信任!如今贺某亲眼所见,舍妹未曾身故,它却显示她身亡;她死在它面前,它毫无反应!这分明就是骗术!你为一己私仇,搅闹江山社稷、氏族、百姓,无问情由,已然太过分了。”
言尽于此,他手搭腰间兵刃,眼看是要动手。
甘高悟“哈哈”大笑,咆哮道:“贺家主幡然醒悟,为时已晚,废物注定被我当棋子!”话音落,他身形一飘,居然跳下几丈高的钟楼,紧跟着从怀中摸出一支信箭直打上天,头也不回,游鱼一般穿梭出浮屠门信众的人堆。
这须臾功夫,甘高悟飘身而行百米,将数枚小弹丸四散打飞,有扔进信众当中的,也有扔向合围禁军的。
安煦看他那动作便心知不妙。
“要炸了,趴下!”他中气十足一声吼。
几乎同时,姜亦尘合身扑过来,将他一扑下马,毫不停留带出好远,裹在怀里藏在临街商铺的门柱后。
“轰——”
爆炸声接二连三。
城下炸起阻人视线的爆烟。
惊呼声、马鸣声、惨嚎声不断。
“放箭!别让人跑了!”姜炼的令声冷酷,他宁可错杀爆烟中的信众和禁军,也不要放那妖人逃跑!
第117章 城破
消息递进姜庇的寝殿时,他正闲坐在窗边卧榻上,竹帘半挑起,阴晦的天光照在脚边。他闭着眼睛,手里摩挲一块润白的玉牌。
听到贺茵从肖华门一跃而下时,姜庇手指一顿,片刻将那玉牌子合握在掌心。
“晗川回来了?”他睁开眼,半句没问贺茵。
传信侍人身子伏得很低:“回陛下,正是。安王殿下和安大人都在肖华门外。该是正与太子殿下协同处置乱状。”
“协同,”姜庇不屑地重复这个词,顿挫少时将玉牌往八仙桌上一丢,“咔哒”一声,牌子在金丝楠桌面上敲出一声脆响,“去传令,禁军交由安王调遣,太子留在肖华殿总督民防、城内巡戍,没有朕的旨意不得擅自下城,”言罢,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铜符,扔给侍人,“拿去给安王,再发信调衍州驻军来支援。”
侍人跟了姜庇多年,他眼见近来罗珏身故、六殿下神出鬼没、圣上与太子的关系微妙,半个屁不敢多放,接过符节叩头领命,躬身退下去了。
殿门合上,屋里又仅剩丁点惨淡天光。
姜庇重新靠进卧枕,将玉牌捻回手里,合眼等着,等那个即将继承大统的儿子在血和火焰里淬炼,把不合时宜的冲动、锐气、情意磨平烧烂。
这是帝王路上必过的坎坷,他要推他一把,然后再扶他一把,趁自己还有力气。
至于姜亦尘和安煦,他们也是亲近的孩子,但为了大晋江山,必要时若需要狠心折损,就只能如此。就像他多年间把贺茵扔给莫九岚不闻不问,因为即便问过,他也不能像丈夫一样对她负责了。
江山与私情是鱼与熊掌,哪里可以兼得?
姜庇想到这些笑了:这帝王真是当得腻人,好没意思,所幸,路很快就会走到尽头。
符节送到姜亦尘手上时,城内外乱作一团。
城内在迅速清点伤亡、收敛尸体,没有发现甘高悟。
而东南西北四方大门火速关闭,因袭击来得突然,城上的大部分防御工事用不得。城外百姓被勒令躲去郊野林地,都城的天空东边烟雨、西边晚霞,漫散开一层铁锈的颜色,美得像被血提前染过。
姜亦尘站在邺阳城南向外看,城外没有战鼓号角,取而代之是木头巨人们生涩、整齐的脚步声逼近,将城墙上的陈年老灰震得扑簌簌往下跳,甚至让姜亦尘身披的战甲嗡鸣。
他一年多没上过战场了,如今骤然上架,居然是此等棘手局面。
“卑职禁军都统孙潼,见过安王殿下。”
姜亦尘侧后方,一位披甲将军躬身持礼,等他号令。
“开四方通令台,火攻。”姜亦尘声音不高。
箭羽挂着助燃瓶,拖着黑烟栽下城去。
“噼里啪啦”一阵撞响,燃油泼了木头人偶满身,火苗子“腾”一下窜起好高,但那些巨人不避不让,顶着火焰继续推进战线。很快,燃油烧尽,那些家伙的木头脸只多了几分黢黑,像点炉子被烟熏的。
“它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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