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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长生了,然后呢?》第22章 问心难(第1/2页)
“阿月,你是不是周家的妇?”
“我不知道。”
这是阿月的回答,她双手抱住脑袋说出了这话。
柳三爷缓缓坐直,手掌搭在椅扶上。
不知道就够了。
一个疯女人不知道自己是谁,旁人就能替她决定。
“诸位都听见了。”
柳三爷一挥手,家丁将大门让开,他看向门外那些百姓,“当事人没在否认,柳家从来都是公正的。”
只要阿月还是周家妇,那今日这场事就不是所有人的错,只是一个疯女人闹了一场。
村首们附和:“陈氏入了周户,三年前县衙也判过,咱们不是欺她。”
乡绅立刻接话:“若今日能说不算就不算,明日各村都要乱,谁家妇人想走就走,谁还过日子?”
书吏缩在角落,柳三爷给他使了个颜色,前者赶忙扶正歪掉的官帽,喊道:
“人证物证已足!古槐村周大贵娶妻陈氏,婚契有印,保结有章,陈氏四次私逃,不孝不廉,不守妇道。”
念完,他把卷宗合上,“幸,柳家大人大量,苦苦劝诱,陈氏迷途知返,三爷慈悲之心亦是百姓之福。”
“听三爷的!”人群中有人喊。
于是更多人开始点头,不想点头的在大势下只能默默退后。
这些声音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像一只只手,从堂里,从门外,从三年的黑夜里伸出,要把阿月重新按回周家的门里。
她的背越来越弯,精神状态不好,她哼起了童谣,又想躲回自己的世界。
“放你娘的屁!”
徐严清的声音在空气中炸开。
他往柳三爷那冲了一步。
可才刚动,两个柳家打手就按了上来,一个扭住他的胳膊,一个抬脚踹在他腿弯。
徐严清扑通跪下,打手用膝盖压着徐严清的背,骂道:“你再多嘴,信不信把你另一条胳膊也打断?”
徐严清脸贴着地,嘴角蹭出血,他还在喊:“她有名字!!!”
打手按住了他的头,将脸直接压在青砖上。
徐严清脸贴着地,嘴还在动:“她叫……陈阿月。”
堂下又有人笑起来,是牙行那边的人笑得最大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个残疾,一个疯子,倒也般配。”
这话刚落地。
沈归把带来的县衙账本翻开。
从账本里抽出一张契纸,那纸比别的纸旧,上头的墨已经有些淡了,可几个字还看得清楚。
[江平府陈氏女,转入周户。]
阿月盯着江平府陈氏,最后,她把那张纸抓住了。
柳三爷皱了皱眉头,他讨厌一次又一次的变数,他想快点将这事压下,所以语气重了些:
“陈阿月,你若真是江平府人,便说清楚,你爹是谁,你家在何处,门朝哪边开,街上有什么铺子,你娘叫什么,你兄弟几人。”
阿月脑袋乱的像个浆糊。
柳三爷向后一靠:“说不出,便是旁人教你的。”
堂外有人点头。
“对啊,真是自家,哪能说不清。”
“疯了,记不住也正常吧。”
声音又起,堂里所有人都看着她。
阿月抱着那张契纸,带着求助看向沈归。
“自己想。”沈归说。
阿月挪动目光,看到徐严清趴在地上。
上一次,好像也是这样,她被人按着跪在公堂下,这个货郎被打得满脸是血,身边是各种流言蜚语。
阿月不想,她不想再看一次。
徐严清的声音从地上传来:“你不是想...回家吗...”
声音断断续续,但“回家”两个字却像砖头,狠狠砸进了阿月的耳朵里。
她听见娘亲夜里哄她睡觉,手掌一下下拍着她的背。
“阿月乖,阿月不怕。”
她听见哥哥在门口喊她。
“小妹,你跑快点,桂花糕要凉了!”
她看见一条桥,桥下有水,水边有卖鱼的人。
铺子门口挂着蓝底白字的招牌,风一吹,招牌轻轻晃,陈记绸缎。
她爹站在柜台后打算盘,算盘珠子啪嗒啪嗒响,娘从后院出来,手上沾着面粉,骂她又把新裙子弄脏。
有些是真,有些像梦。
有些顺序不对。
可有一个名字越来越清楚。
阿月低头看着手里的契纸,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
“我叫……”
众人没听清。
柳三爷的手指轻轻一顿。
阿月又说了一遍:“我叫陈阿月。”
“对你叫陈阿月!”徐严清的眼睛一下红了。
阿月抬起头,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些。
“江平府人。”
她停了停,用力吸了一口气。
“我爹叫陈守昌。”
“家在南桥街,门口挂着蓝底白字的招牌,陈记绸缎。”
她说得越来越急。
“我娘会做桂花糕,里头不放太多糖,她说糖贵,哥哥总嫌我跑得慢,他叫我小短腿,可我不是,我跑得动的。”
说到这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那条腿已经不太利索。
她停了一下,又把契纸握紧。
“我不是周家妇。”
她看向门口的妇人们。
“我不是嫁过去的。”
看向村首。
“不是村规。”
看向县衙书吏。
“不是旧案。”
最后,她看向柳三爷,眼睛里还有怕,怕得厉害,可她没有低头。
“我不是你们账上的东西。”
这句话出来时,她声音忽然破了,像三年里堵在喉咙里的东西,被血一起咳了出来。
“我叫陈阿月!”
她抓着契纸,没有再躲到任何人身后。
她明白了沈先生说的“自救”是什么意思。
徐严清趴在地上,肩膀一点点塌下去不再挣扎,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沈归胸口的石坠忽然发热。
不再是先前那种温吞的热,而是从裂纹边缘渗出一点光,像灰烬里被风吹亮的一粒火星。
沈归低头看了一眼。
裂纹还在,没有愈合,但差不多了。
他伸手按住石坠,找到了方向。
柳三爷看见沈归这个动作,却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挪转视线看见阿月站直了些。
这位长洛县的“天”终于沉下脸。
“好,好,好。”
柳三爷慢慢道:“既然陈姑娘说自己不是周家妇,那柳某也听见了。”
他抬眼看向堂外:“可长洛县不是凭一句话就能翻案的地方。”
冯头目手已经握上刀柄,堂外的护院也往前压了一步。
四周响起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拿着武器的山贼土匪从各处街道跑出,他们推开围观百姓,冲入院中。
宽阔的庭院瞬间就围满了人,他们举着刀,将三个人死死围住。
傻子都看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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