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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绾娇》20-30(第4/18页)
,你只管练,没了回头给你送。”
夏芙昨夜那叠宣纸,他没看上。
夏芙:“”眼溜溜地睃了那张俊脸一眼,见他显见没有过多纠缠此事的意思,只得收回了视线。既是先习永字八法,夏芙便将那幅法华经给收起,不经意间扫至落款,红印泥赫然刻着“子昭”二字,
夏芙捧过来定睛看了两眼,好奇问道,“家主,子昭是何人?”
能写出这等神品必定不是一般人物,保不齐是某位前代的大家。
怎料身侧的男人,默了默,挤出一字,“我。”
风忽然便轻了,周遭一切动静消失,唯有夏芙愣愣地呆在原地,那张嫩白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红晕,连耳根子都臊得发烫。她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这比在床笫之间多叫两声还要难为情。她怎么能当着家主的面犯花痴,夸人家是美男子呢?这脸往哪儿搁呀。
罢了罢了,丢脸也不只这一两回。
夏芙深吸一口气,愣是厚着脸皮略过这一茬,慢悠悠抽出一张金栗笺推到他跟前,不敢抬眸看他,“家主,请您教我永字八法吧”
程明昱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尖掠过,一言不发,已握笔蘸墨,开始讲述永字八法的要诀。
夏芙默默瞥了一眼身侧的男人,心中暗忖他日理万机,公务繁忙,尚且肯屈尊耐心教导自己,若自己再不知趣,便当真是不识好歹了。于是她敛定心神,决意认真听讲。
夏芙到底有些基础,程明昱讲述一遍要领,她便记住了。
“练吧。”
一张金栗笺正好足够习练一遍基础笔法,金栗笺果然与平日所用的宣纸不同,细腻而紧密,笔锋下去十分拖得住,夏芙写起来也流畅自如。
只是写着写着,她忽然发觉正因这种信笺格外能受力,对执笔者要求便极高,若力道控制不够均匀,字迹要么飘得厉害,要么便如狗爬似的。
前两页还算好,越往后字迹越发轻浮,便是程明昱定力再好,脸色已有些难看了。
不过夏芙是有巧思的,她很快想了法子化解这份难堪,只见小娘子笑融融地推了一页金栗笺过来,带着几分讨巧,“家主,我累了,想先歇一会儿,不如家主帮我示范一页,不写永字八法,写一句诗吧,就写王勃那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夏芙的算盘打得呱呱响,家主的书法一字难求,逮着机会哄着他多写几幅,她藉机收藏,往后当传家宝流传下去也是好的。
在程明昱印象里,夏芙乖巧温顺,自然毫不怀疑她的用意,顺手也就写了,写得是一副小楷,还未搁笔,只见那小娘子施施然将那幅字给抽走,很快又递上一张,
“家主再写幅行书吧,这一句诗写行书定极为好看!”那双杏眼扑闪,淌了水般明亮真挚。
程明昱若还未察觉她的小心思,那便是傻子了,他轻轻将笔一搁,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夏芙,是我习字,还是你习字?”
当着他的面戏耍他者,夏芙是第一人。
四目一接,夏芙轻而易举败下阵来,心虚地抿了抿唇,声若蚊吟道,“家主,不如我白日再练吧。”
“手疼。”她着重咬字。
程明昱看着她那副不争气的模样,险些气出好歹来。
所以,他这是求她来了?
程家主多好的涵养,硬生生压住脾气,好整以暇问她,“你明日打算练多少?”
一听程明昱要放过她,夏芙那股灵动劲儿又回来了,立时伸出一个巴掌,试探着问,“五页?”
然对面的男人眼神漆黑如墨,无动于衷。
夏芙便知不成,心一横,“十页?”
“二十页!”程明昱语气不容分说,“明晚我要检查。”
夏芙小脸一跨,委委屈屈答应了,刚垂下眸,想起正事,复又抬眸俏生生问,
“家主,那现在可以喝茶了么?”
程明昱对上那双无辜剔透的水杏眼,硬是没能说出一个不字来。
从何时起,这一盏茶并非是客气礼节,而是暗示他,该上榻了。
第23章
一场秋雨一场寒,戌时急雨浇过,夜风蓦地冷了下来,窗牖没来得及掩严实,呼呼的一阵风灌满整间绣房,那股冷不似冬日刺骨,却带着雨水浸透后的湿凉,无孔不入地往人骨头缝里钻,冻得夏芙打了个哆嗦,不由地抱住胳膊,慌忙往帘帐内钻去。
程明昱跟在她身后不远,瞥了一眼她纤弱的背影,再度转身将窗掩紧了些。
东窗下的银釭已灭,屋内仅屏风处燃了一盏葛纱灯。昏黄的灯光透过纱罩,晕成一团柔和的暖色,在屏风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影。
程明昱平日在自己屋里是从不用这种灯的,他习惯了明亮的烛火。但此时此刻,这盏葛纱灯光线晦暗不明,恰恰应了这屋里两个人的景。
他照旧来到盆架前净手,准备妥当,这才掀帘而入。
帘后是更暗的一片,夏芙的身影在里面窸窸窣窣地折腾,像是在铺整被褥。程明昱立在帘帐处等她,也没往她的方向看。
半晌,那边传来她难为情的一声,“家主,我夜里冷”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斟酌了许久。
说完夏芙垂下眸,极为不好意思。
这话意味着什么,两人皆心知肚明。
程明昱的神情没有变化,既不惊讶,也不意外。他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声线仍旧平和,只是尾音比平日多了些微沉的哑意。
夏芙得到他的回应,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松了下来,温温吞吞嗯了一声,掀开褥子,慢慢躺进去。
这是一床秋褥,薄薄的一层,用锦缎缝制,里面塞了些蒲绒,那是蒲棒上附着的绒毛,晒干后蓬松柔软,轻得像没有份量,保暖却极好。过去夏芙没用过这么好的褥子,这是搬来听雨阁,长房给预备的。
躺好后,她便闭上眼不说话了。
账内静悄悄的,连呼吸都放得很轻,遮掩那份难以言说的局促。
那厢程明昱修长的手指搭在衣领,缓缓解开纽扣,过去同寝时,他只松一松腰封便和衣而入,里面的中衣始终是齐整的,今日既要盖褥子,外袍披着便太累赘。
好在被褥轻软,也不觉得份量重,只是如此一来,二人挨得更近了,彼此的气息交织在一处,辨不清谁是谁的。
夏芙闻得一股松木般的味道,干净清冽,却又因裹在这床褥子里而变得温热起来。
当然不适应,也很尴尬,好似回到了最初,视线各占一方
这一夜过得很漫长也很混沌,她自始至终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翌日晨起,夏芙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唤醒的,在枕上赖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着坐起,揉着酸胀的腰身,慵慵懒懒地来到梳妆台坐下。
待要对着铜镜给自己梳妆,忽然瞧见唇珠下似黏了一粒血珠,夏芙愣住了,抬手抚了抚,又往舌头一舔,果真舔出一抹铁锈般的腥味,夏芙浑身一僵,脑子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恍惚间,昨夜最后的画面断断续续地浮了上来,燥热的帐内,翻涌的潮水,她攥着他的手,狠狠咬下去时牙齿陷进皮肉的触感,还有他在耳边那声闷闷的痛哼。
冷汗“唰”地一下从后背冒了出来,夏芙绝望地闭住了眼。
天爷呀!她这是干了什么勾当!
她怎么可以咬他,她连程明佑都不曾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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