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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上来的人是白笙寒,男孩有些紧张,手里握着话筒和大家打招呼让他并不是很适应。“大家好,我是白笙寒,今天我要演唱的曲目是…《野草》。”

    陈念在台下看着,逐渐入了迷。他给白笙寒挑选的这件衣服很合适,白色的阔腿裤、米色的对襟褂子、浅白色薄纱外套搭在外面,和他整个人挺拔的身形很配,是一种油然而生的淡漠感,却又带着想要让人保护、怜惜的脆弱。

    这套衣服和脸上的妆容相得益彰,并没有什么多余的配饰,可他整个人就好像是轻飘飘握不住的纱,不断追寻着自己的自由。

    音乐响起,清澈明朗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像是仙乐一般令人震撼。白笙寒有最是清澈的少年音,声音里带着一股男性少有的柔和,比起别人来说,更适合去演唱这种抒情的歌曲。

    徐泽安和他之前弹着钢琴找音域,惊讶的发现这家伙音域极为广泛,所以适当炫技更有助于让别人记住这个特点,更能联系上白笙寒这个人。

    善用特长其实也是一种包装,作为乐队成员的徐泽安熟知这一点,只不过看到舞台上拿着话筒全神贯注演唱的白笙寒,他还是有点痴了。

    很漂亮。

    白笙寒在台上纵情演唱,其余人在下面听。从少年的声音里,野草有了生命,连绵不断的疯长,覆盖掉整个荒芜沙壁。

    灌注了白笙寒多年坚持不懈情感的声音根据感染力,台下观众鸦雀无声如痴如醉,直到最后一个尾音结束,三四秒的空挡里都没有人反应过来。

    这让白笙寒更绷直了,刚刚因为唱歌而放松的神经又紧张起来。

    台下的陈念率先回过神来,不顾形象扯着嗓子疯喊:“好—唱的好!这首歌唱的真好!感情充沛又有力量,希望你可以继续努力下去——”

    人群们在呐喊下逐渐回过神来,齐刷刷的目光都转过去落在后面。陈念这头艳丽的橘色狼尾很显眼,整个学校里挑不出来几个,所以台上的白笙寒一眼就认出来了。

    高岭之花拿起麦克风,温柔又有礼貌的对着台下所有人鞠躬,在叫好声中盯着前方,勾起嘴角,笑着说了句:“谢谢。”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这个笑容是给谁的,却也依旧被那种褪尽冷漠、洗尽铅华的感觉所吸引,只有陈念,在人群中跟着傻笑。

    评委给出来了很高的一个分数,这个分数在前面表演的三十多号人里面也能排的进去前三。按照五十强的淘汰标准,这完完全全已经足够了。

    陈念挤出人群,去后台接白笙寒了。

    天籁歌声加上漂亮的脸,的确是一大杀器。自从第一场比赛结束之后,白笙寒的人气就扶摇直上,成了大家热点讨论的对象,但与此而来,被关注的结果就是被非议。

    白笙寒走在街上也能感觉到他人悉悉索索的声音,在校园里,总感觉有别人的目光狠狠压着自己,让他喘不过气来,不太舒服。

    曾经的一些东西被挖出来,特别是流传在学校网站聊天室上关于白笙寒去gay吧的帖子,不知道哪个有心人保存了,又重新发在了网站上,传来传去恨不得人所有人都知道。

    陈念急了。

    他刷手机,知道这件事当时对白笙寒造成了多大的伤害。自己干过一次坏事了,后面的说什么他都要阻止,至少也应该荣辱与共,不能让白笙寒一个人被恶语中伤。

    打开手机里面的私密相册,从里面找到当时自己流传出去的那张图片,陈念深吸一口气,用实名的自己账号发布了一条消息。

    【我是陈念,有些事情,我需要证明。】

    他用红圈把自己的脸圈了出来,在旁边大大p上陈念两个字,然后情真意切的开始解释:

    我和白笙寒是很要好的朋友,很久之前就相识,知道他转来这个学校后,我很兴奋,去找他和他一起玩,然后带着他去了我想去很久,但是一直都没有敢一个人进去的gay吧。

    流传出来的那张照片是真的,不过是我逼他去的,白笙寒原本不想去,但是耐不住我一直缠着他,他这人心眼好、脾气好,哪怕自己不喜欢,最后还是陪我去了。

    传播这张照片的人,我相信大家都没有恶意,只是得到了别人不知道的线索后就想发出来,可性取向不应该恶语伤人的保护伞,所有人都值得被尊重。我只希望大家,少一些恶意的揣测,多一点对一个人良好品行的关注,而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八卦之上。

    陈大少爷的名头在整个学校里还是比较响亮的,这个帖子发出去没多久就被顶上了热门。不过陈念没有去看,而是把手机扔到一边去,盯着天花板看。

    他很想为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忏悔,也想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去对白笙寒解释这一切。可与此而来的代价会是什么呢?白笙寒会不会离他而去?陈念不清楚,但是这是他自母亲死后,第一次再度产生无力的感觉。

    风是抓不住的。

    白笙寒看见了消息,从学校出来之后急忙打车回家。今天陈念没课,所以自己在家呆着,可他却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虽然白笙寒受困在流言蜚语当中,但他和陈念的确是在交往,在同性恋不被理解的时代里,被骂几句也属实正常。他感觉自己已经快要锻炼出一颗能够保护自己的强大心脏了,可是陈念却挡在了他的身前,替他揽走了别人射过来的箭。

    “陈念,你傻不傻啊,明明留我自己一个人在漩涡中心就好,你干嘛要跟着一起跳进来?”白笙寒回到家推开门,衣服还没换,火急火燎的问了出来。

    “放屁,我这他妈的叫爷们。事是我们一起做的,让你自己一个人承担,这叫逃避。”陈念骂了脏话,看着白笙寒这副模样,他免不了有些急躁。藏着的秘密像是一颗种子,扎根在心脏最深处,被爱的养料滋养着,随时都会破土而出,将他整个洞穿———他不知道什么能补上内心的缺口,不知道秘密破产后自己要如何是好,所以只能一次次加固城墙,努力想着其他办法,抑制住种子的生长。

    “…你为什么要挡在我的前面,我已经做迎接好准备了。”白笙寒情绪起来了,说话都有些哽咽,他说:“陈念,你知不知道,你一出现,我长出来的那层保护壳都消失了。因为我知道,我白笙寒,可以完全信任你”

    可以完全信任你。

    陈念愣住了,心中五味陈杂。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站在白笙寒身边,不知道有没有办法赎罪。甚至去想:如果把这件事一直期满下去会得到好结果吗?

    他张了张嘴,有些话哽在喉头,像是一根刺一样卡住,怎么都说不出来。

    “吃饭吧,你回来是不是饿了?”他转移了白笙寒的注意力,拿起手机看着手机上的外卖软件,凑到对方身边去:“不太想下楼了,点外卖吧,笙寒,你今天想吃点什么?”

    白笙寒慌慌张张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对陈念摆了摆手。“等一会、等一会,我太感动了,先去洗个脸。你自己先点,或者我们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东西,我去炒点菜给你吃也可以。”

    “那就炒菜吧。”陈念眨眨眼,很想抚摸去白笙寒脸上的泪珠。他忍住了,没往前走,只是觉得这种信任的眼泪,自己不太配碰。

    “我来给你打下手。”

    痛苦的根源是他、喜悦的根源也是他。白笙寒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忠诚又炽热的一直相信,所以背叛者,定当倍受煎熬。

    看着白笙寒进了洗手间,陈念闭上眼,整个胳膊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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