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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拆穿,冒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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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开口:“上个月,我守夜时看见十七号泊位有光。不是灯,是水下发的光。像……像一群发光的鱼,围着‘锈锚号’船底游。”

    没人接话。

    只有海风卷着咸腥灌进衣领。

    抵达码头时,“锈锚号”已停靠完毕。那是一艘改装过的捕鲸船,船身漆成暗铁色,桅杆歪斜,甲板上堆满蒙着油布的木箱。箱角渗出暗褐色液体,在夕阳下泛着粘稠光泽。几个赤膊水手正往船舷挂新缆绳,绳索表面裹着厚厚一层沥青,沥青缝隙里嵌着细小的、正在蠕动的灰白触须。

    西伦停在码头边缘。

    他看见船尾吃水线以上三寸处,有一道新鲜刮痕。痕迹笔直,边缘锐利,绝非缆绳摩擦所致——那是一道枪尖划过的印子。

    伊莲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变:“这船……有人先来过了?”

    罗埃尔却走到船边,伸手抹了把缆绳上的沥青,捻开闻了闻,冷笑:“不是枪,是‘蚀光水母’的分泌物。它们喜欢附着在铁器上产卵。刚才那道刮痕……”他抬头盯住西伦,“是你划的?”

    西伦摇头:“我没靠近。”

    罗埃尔眯起眼:“可你身上有它的气味。”

    西伦沉默片刻,解开外袍领扣,露出锁骨下方一点淡青印记——那形状,赫然与缆绳上蠕动的触须完全相同。

    伊莲娜呼吸一窒:“你被感染了?”

    “不是感染。”西伦合上衣领,“是共生。”

    广场上那场比试之后,他体内雷灵曾短暂苏醒,震散了左腕一处隐伏的灰绿气丝。那气丝来自伊莲娜短刃上残留的蚀光毒素,本该随汗液排出,却在他覆海功皮膜深处留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印痕。此刻,那印痕正随着船底散发的异香,发出极轻微的搏动。

    就像……在回应某种召唤。

    罗埃尔盯着他,忽然道:“今晚子时,雾隐礁。我跟你一起下去。”

    西伦抬眼:“为什么?”

    “因为海渊教团的门,”罗埃尔声音冷如铁,“从来只给两种人开——献祭者,或持钥者。而你颈后的疤,和吊坠里的密文……”他顿了顿,“都像钥匙。”

    西伦没回答。

    他望向海平线。

    那里,一轮血色残阳正沉入翻涌的紫浪。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里,混着一种极低的、类似骨骼摩擦的咯咯声。远处,“锈锚号”甲板上,一个裹着破毯子的水手缓缓抬头——那人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覆盖着细密灰鳞的皮肤。他空洞的眼窝转向西伦,嘴角咧开一道横贯整张脸的裂缝,裂缝深处,一点幽蓝微光静静亮起。

    西伦转身走向登船梯。

    风突然变冷。

    他听见身后,罗埃尔对伊莲娜低语:“通知净秽司,撤走十七号泊位所有守卫。今晚子时前,我要那片码头……一个活人都不留。”

    伊莲娜皱眉:“为什么?”

    罗埃尔看着西伦的背影,声音轻得像叹息:“因为他身上那道疤,三年前就该烂穿骨头。可现在,它还在跳。”

    船板在脚下发出呻吟。

    西伦踏上“锈锚号”的瞬间,整艘船猛地一沉。不是重量增加,而是甲板向下凹陷了半寸,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按进了水里。油布下的木箱齐齐震颤,箱缝中渗出的褐色液体迅速变黑,蒸腾起丝丝缕缕的灰雾。

    雾中,西伦看见自己的影子。

    那影子没有随他动作,而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向雾隐礁的方向。

    影子手腕上,戴着一枚早已锈蚀的青铜手环。手环内侧,刻着与海螺吊坠一模一样的密文。

    西伦没回头。

    他知道,罗埃尔一定看见了。

    也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任务再不是围剿海盗。

    而是一场开门仪式。

    他伸手,从腰后抽出一截乌木枪杆——并非黄金大枪本体,只是拆解后的承力中段。枪杆表面,七十二道细密刻痕正悄然亮起,每一痕都对应着覆海功一层筋络,也对应着维少利亚旧纺织厂地下三层某块砖石上的血字。

    那些字,写的是同一句话:

    “门开了,可钥匙……还在门里。”

    海风骤烈。

    西伦握紧枪杆,走向船舱深处。

    舱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最后一丝天光。

    黑暗里,无数灰白触须从舱壁缝隙中探出,缠绕上他靴底。而西伦的脚步,稳得像一块钉进海底的铁桩。

    他走得很慢。

    但每一步落下,船体下沉的弧度,便加深一分。

    就像潮水,正沿着他踏过的路径,一寸寸漫向雾隐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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