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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嫁宦_美人娘【完结+番外】》第54页(第1/2页)
——阿染,年关将至,也该回来了。
“主子。”
张奉的声音唤回神智,他抬眼,看到张奉手里捧着厚厚一叠宣纸。
应春生眉眼微动,唇角轻轻扯了一下,伸手。
他让随行的东厂的人记录,并画下她离开之后的事,可算送来了。
张奉在身后垂着头,心慌意乱。
那画纸他随意翻了两页,可上头画的......
只见应春生沉默地翻看着,一手撑着头,懒洋洋地看不出情绪。
好半晌,才开口:“谁画的?打死。”
“是,主子。”张奉毫不怀疑应春生在说气话,他就是要打死那个人。
但非常不幸地,还有......
“主子,另外这些,是这几日陆续送到衙门和府上的......”张奉声誉发颤,“丞相府那边的人,在朝堂上隐晦地提过几次,这您知道的,说夫人久居江南,与当地才子.......交往过密,有损清誉.......”
流言猛于虎,尤其涉及应春生,自是成了那些自诩清流文官们最热衷攻击的靶子。
但他还是想宽慰几句:“都是捕风捉影,主子,夫人是何秉性您最清楚,必定不是所看到的那般,况且还有夏小姐和夫人的堂兄在.......”
应春生一直看完最后一页,平静地合上,嘴里的酸梅被含得只剩苦味。
至于那份所谓和才子来往甚密的“证据”,他懒得看:“烧了。”
说完,翻开记录册,一页页看下去,目光在一行字上停留良久。
“夫人近日常往梨园,尤喜观阳熙班小生柳生之戏,赞其声若清泉,身段风流。”
张奉听到他极轻地叹了一声,嗓音如冷雨般落下:“东厂有秦舟亭的人?”
张奉心尖一颤,连忙道:“奴才这就让人内查。”
他退下后,应春生用绢帕吐出嘴里的酸梅核,仰头靠在椅背上,望着飞纷的大雪,却一幕幕闪过画纸上的画面。
都是林尽染在江南的日常。
有她与祁舟行并肩立于画舫船头,祁舟行微微侧头与她说话,她唇角微扬,江风吹起她鬓边碎发......
有她在街市,祁舟行递给她一朵黄色的花儿,她伸手去接,两人指尖似触未触。
有他们在茶楼雅间,隔着小几对坐,不知在说什么,二人都笑得毫无防备。
还有他们一同出入绸缎庄、酒楼,一同去给难民施粥......
每一张,祁舟行都在,每一个画面,都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稔与亲近。
应春生的指尖冰凉,再度翻开画纸,一遍遍拂过林尽染的笑脸。
他试图找出其中的破绽。
其实大部分画面里,夏应星、林雪尽,还有乱七八糟的随从婢女都在,可他们二人靠得实在太近,太扎眼,叫他只能看到刺眼的。
他该如她相信自己一般,相信她。
林尽染说过:“你我一体,无坚不摧。”
但他总算明白林尽染昔日写下退婚书后所言,纵是坚定地相信,还是会不受控的胡思乱想。
那份所谓的“证据”他不想看,也不会信,看戏子,只是欣赏才情,可林尽染身边一直有这样一个知情识趣,家世又好容貌出众的翩翩公子朝夕相伴......她真的会不为所动吗?
一股浓烈带着铁锈味的腥气猝不及防涌上喉头,又被他死死咽了下去。
目光一遍遍扫过她二人的脸,试图让自己五感失灵,磨成一滩死水,能在她回来那日,面无表情地接受他们二人站在一起的画面。
那样,才能维持住该死的理智和体面,才能不让她看到自己嫉妒到发狂,丑陋不堪的模样。
像是在执行一场酷刑。
他错了,痛苦和麻木,有时总是麻木才是上乘之选。
雪越下越大,张奉回来时,应春生已不在廊下。
再没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寝屋内却仍亮着一盏微弱的灯。
他想进屋看看主子屋里的炭火是否足够,却在门外听到里面细细碎碎的声音。
屏息细听,那声音又消失不见。
张奉有些担忧,敲了敲门:“主子,奴才给您添炭火。”
里头安静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应春生微哑的声音:“不必。”
他叹了口气,知道应春生今夜或许暴戾难免了,索性道:“主子,东厂确实有一人曾与外部往来甚密,您......可要行审?”
又等了半晌,门被打开。
应春生披着白色的大氅,身形颀长地出现在面前。
他满脸疲惫:“把人带来。”
一个时辰后,东厂的大内奸浑身是血,面目全非地被抬了出去。
而应春生的白衣染成红衣,带着一身血腥味前去沐浴。
那血滴在雪地里,绽出朵朵艳丽的红梅。
张奉也分不清到底那人的血多,还是主子流的血更多了。
第78章 来信
又是一夜大雪,烛火亮至后半夜。
应春生只穿着里衣,对着铜镜,微微蹙着眉,似乎在琢磨什么。
炭火噼啪作响,烛火下,他的面容苍白如鬼魅,凝着镜中模样片刻后,尝试着抬了抬手,动作有些僵硬,想模仿戏曲里的身段。
可惜,有些别扭,像一条蛆在蠕动。
他摆弄了一会儿,放弃地站定,紧接着清清嗓子,试探性地哼唱了两句昆腔。
“那生素昧平生,因何到此?”
“咱一片闹情,爱煞你哩!”
调子跑得厉害,声音也因刻意压低而显得怪异,全然不复平日说话的清冷磁沉。
片刻后,应春生对着镜中那个动作笨拙,唱腔怪异的自己,沉默了。
是的,他做这种事,向来是很蠢的。
他记得,林尽染曾第一次跑来学堂找他,其实是来捣乱的,便被他冷漠地赶到外边等待。
等他课后出去寻人时,见她托着腮,蹲在一位年轻落魄秀才面前说:“哥哥,你还会唱曲儿呀!唱得真好听,比那些咿咿呀呀的戏班子还有味道!”
那时他站在一旁,荒唐地不满,为何见谁都叫哥哥?
鬼使神差地,那天回去后,他盥洗时对着水缸里那点模糊的倒影,别扭地学着哼唱了几句白天听到的戏文。
结果自然的不堪入耳,被爹听到了,一通笑话,喊他不如好好念书。
那日后,他再也没尝试着开过腔,成亲后哄着阿染睡觉,她无意间玩笑着让他唱歌哄,他面上无异,心里却是慌乱地,怕她听过自己唱曲怕是连带着对他那点喜欢也被磋磨在这荒腔走板中了。
应春生闭上眼,将一切试图改变的光熄灭。
算了,她只是看看而已。
看看那些声若清泉、身段风流的戏子。
看看那些吴侬软语、知情识趣的才子。
又不碍事。
她喜欢看,就让她看吧,世人都好附庸风雅,这有什么错呢。
总归,看完是会回来的。
张奉在外间守着,听到里屋轻微且断断续续的哼唱声停了很久。
自收到画像那夜至今,快十日,没一夜睡个早觉,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愈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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