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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廓晋》第7章 蒜子金刀(第3/4页)
要的就是你来问。
或者,不管你问不问,我都要开始了。
刘乘恭敬一礼,再度开口,声音忽然大的吓人,惊得纱帘后小皇帝明显愣了下神,也惊得堂内外站着坐着的所有人人人侧目:“回复两位陛下,臣十五岁南下,先与抚军大将军从事中郎刘浪饿着肚子于稻草堆中议论,十六岁负柴薪与东山名士谢安于乌衣巷谢氏宅中议论,十七岁与征西大将军幕下东曹郗超、幕下从事中郎罗友于征西大将军府堂下议论,十九岁与渭北都护王猛于阵前营中议论。
“然后与征西大将军桓温相告,与氐秦丞相苻雄、太子苻苌相告,与慕容鲜卑大司马慕容恪相告,今日亦当于此东斋中再与两位陛下、会稽王殿下、诸执政尚书在座相告。
“臣以为,当今天下,痼疾有三:一则,北方以胡临汉;二则江左士庶天隔;三则南北分离,人心相悖。
“其北方不能解,则慕容鲜卑虽强盛,不过二三十年,必遭石赵后尘;其南方不能解,五六十年,朝廷亦必自行崩坏,届时司马氏并诸甲第高门,既要沦为车下灰泥,又要遗臭万年;而南北不能并解,则四海一统之日,非一两百年,不复相见。”
堂上众人,早已经听得呆了。
堂外王坦之愣了一会,扭头一看,忽然发现那位北流出身的明岌正在奋笔疾书,已经写满了一张纸,还在继续记录。
王坦之心虚了一下,迟疑了一下,也赶紧来写。
而此时的堂内,刘乘已经从自己的蛟皮包里掏出一张纸来,在众人诡异的目光中继续用之前一样的音量大声宣告:“两位陛下,今日便是要将臣就地斩首,臣也要将与刘浪、谢安、郗超、罗友、王猛一起讨论的《万世治安策》先念完。
说完,好像真有人要马上斩首他一般,果然开始照着预备好的稿子,慷慨激昂讲述他的那套理论了。
没错!
刘阿乘可不管什么大家一起升官发财,他才不在乎呢!
都登堂入室了,不趁着这个机会在朝堂上将自己的政治理念给堂而皇之公布出来难道要等到堂外的苦楝花都谢了?
有种因为我发表了关于大晋国祚的不良言论真就把我砍了?
的?
慕容恪听得,苻雄听得,你们听不得?
都不说桓温了,老子刚刚为你们立下那么大的功劳,这次不是专门喊我来表彰我实际上,刘乘认定这些太后、皇帝、亲王,加上被他当借力工具的谢奕,连骂他几句都不至于!他只恨今天不是在尚书台与太后宫中间的大朝堂搞大会议,观众少了点!
最新版的理论念完,刘阿乘昂着脖子,似乎真就准备被人拉出去砍了。
然而,司马昱等人沉默半晌,都一直无声,旁边的谢尚也都发愣,坐在一侧的谢奕更是忘了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自己笑了对方一句引出来这么一大套?
这种东西是我大晋朝堂上该有的东西吗?
但心里也渐渐反应过来,这厮就在这里等着呢!
“御龙杞人忧天,本朝士族英俊迭出不穷。”王述似笑非笑来言,第一个表达了反对,尤其是不能接受对方对士族的污蔑。“何谈堕落无用?”
“蓝田自欺欺人。”刘乘肃然以对。“士族英俊迭出是自然,但马都不会骑,连豆浆都不知道怎么磨出来的士族子弟却是数倍孳生,且人人还要倚仗族名来占据财政、担任要害,甚至擅行不法。所以才有元皇帝任用、刁,引发王敦之乱。而之前数十年,朝廷稍得安稳,可谈玄论道之风却大行其道,人人都逃避世事,而蔡司徒在内,不少朝廷重臣名儒一直都在反对,到了眼下,便是名士内里也有孙绰、僧支道林、谢安等人尝试扭转风气,归玄儒为一。蓝田在会稽,亲身经历,又有什么不知道的呢?
”
王述默然不语,也不知道想起什么,旁边范汪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出声。
因为刘乘语气激烈归激烈,可他说的这个情况也是这个情况。
脱离现实的玄学极盛归极盛,但无论是最盛大的时候也没有完全动摇儒家出仕经济之根本,还是眼下玄学自己都开始尝试归拢回到儒学的趋势,都是客观存在的。
只是刘御龙非要将南方所有的问题归咎于士族的无能之人空耗权位钱粮且擅自隔断上下,那就要引起所有人的本能反感了。
我家儿子也有没出息的啊。
而正当周闵也皱着眉头想开口时,王彪之忽然出言,强行越过了问题本身:“这些事情当然是有的,士庶的毛病又不是第一次有人提,只是御龙,你既点出这个要害,可有解决的法子吗?”
“这件事情倒是谢安石讨论的多些。”刘乘当然不会说一切都只在理论中,反正都在理论中,那就按照之前的思路来呗。“他的意思是,想要整饬士族,必须要有腾挪余地,所以一定要北伐,北伐之后站稳中原也好,将江淮化为熟地也好,便可调度南北,使南方士族分而北归,使北方士族按照官流从容南下,这样,才能做一个大的梳理。”
这话倒也无可辩驳,所以还是要先北伐?”王彪之忽然出了口气,却不知道是“叹气还是松气。
“还是要北伐。”刘乘肃然道。“不北伐,无以聚人心;不北伐,无以竖威望;不北伐,无以灭胡虏;不北伐,无以合南北;不北伐,连南方士族都无法调理………………”
“但是北伐......”周闵终于抢到一个机会开口。“北伐谈何容易?中军和西府皆败成这个样子,我以为,其实荀令则都该撤回来的。”
这说的什么胡话?!
不止是荀蕤,在座的其他人也都忍不住心里嘀咕,刘御龙虽然大言惭惭想冒头,可到底有一套说法,你周闵在作甚?你也可以接任吏部尚书吗?还是说,你女婿成了那边的重臣,你觉得可以跳船了吗?
“周公。刘乘恭敬朝对方低头。“我以为北伐的道理四五年前在座诸位就都已经知道了,所以才迫不及待,乃至于前赴后继以作北伐!难道现在只是因为桓公胜而诸位败了,所以朝堂这里就可以假装忘了这个道理,然后任由桓公一人继续行了,此任吗?
“那恕我直言,不如诸位全部请辞,将各位的职务全加给桓公好了!”
周闵到底反应了过来,意识到自己失言,却又对刘阿乘有了几分怨气!你这种北流,真就是为了北伐什么都不管呗?下游的现实困难不管,上游的立场也不管?
桓温一人得胜,你不是坐享其成吗?
“四阿舅这般有计量,为何迟迟不愿意出仕?”就在这时候,褚蒜子倒是带着一点怨气,问了个好问题。
其实,包括谢尚和谢奕忽然哑火,倒不是刘乘多么慷慨激昂,而是不晓得谢安在里面扯了多少关系,反正刘御龙是宣告过的,他的这个什么《万世治安策》本质是集体成果,自家弟弟在里面很有权重的。
“这臣就不知道了。”刘乘走上前去,将自己那张纸递给了坐在纱帘旁的司马昱,同时转身从容做答。“陛下,谢安石就是这般,总是不愿意做官,但朝中一有动焦躁不安,然后费心竭力的去为朝廷和两位陛下做考量。”
静,便说完,便要回去。
就在这时,随着其人一转身,纱帘后面,一直没吭声的小皇帝忽然出言:“刘侯卿,你的佩刀是真刀吗?”
“是。”刘乘懵了一下,无奈承认。“臣日常配真刀,家中并无木剑木刀,所以茫茫然便带进来了,刚刚才反应过来,其余人竟都是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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