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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廓晋》第19章 执射赋诗(下)(第2/3页)
格递上,眼见这位征西大将军直接收到怀中,便无奈提醒:“明公,嘉宾让我提醒你,今日事已经极好极盛大,没必要情绪外露,平白将咱们幕府内里的情况袒露出来,尤其是那些外镇军将、太守都在看着呢。”
桓温一愣,旋即醒悟,晓得是自己喝多了失态,把不妥当的表情直接露出来了,便赶紧摆手,却还是觉得不爽利,只忽然想起什么,复又低声做吩咐:“我记得上午射柳时有人的马磕了膝盖,直接瘸了?”
“是。”刘乘想了一下,立即点头。“江夏那边一位幢主摔了,但人没大事。
“可惜,战马这个东西一旦坏了腿,便注定没有性命,你去一趟,看看那马有没有被处置,没有的话,给我牵过来,然后在就在台上给我楔个桩子。”桓温即刻再行吩咐。
刘乘略显诧异,因为他已经猜到对方要做什么了,但还是要做提醒,以尽本分:“明公,这样会吓到一些人的。
"“无妨。桓温眯起眼睛,捏着自己的红胡子叹气道。“若是大家上下一心,又能吓到谁?”
“明公,欲成大事,含污纳垢,本属寻常。”刘乘继续来劝。
“我当然晓得这个道理,可今日大集会是为什么而起?”桓温明显不耐。“若按照咱们的设计,暑气一消就要开始全军动员,在那之前,还要先几个月做人员升黜、物资调配,难得的机会,正好对咱们内里表明心迹!你尽管按照吩咐去做便是!”
刘乘无奈,只能依言而行,亲自吩咐人打桩,又亲自去下方还在等待的甲骑那里找那匹伤马,须臾寻到,便和几个黑衣宿卫一起赶上来,系在桩子上,还不忘将临时从下方带来的一柄长兵递给不明所以的桓虔。
而从血淋淋的伤马被牵上来以后,原本喧嚷热闹的台地宴会之处,便开始逐渐安静下来,一开始是正在宴饮的宴会场南侧众人,然后慢慢的传染到北面,等到那群点评诗歌的人发现声音只剩自己之后,也很快沉默下来,并在注意到跪在那里的伤马后惊惶不解。
“诸君,诸君。
就在这时候,不知道何时重新摸到那副角弓的征西大将军桓温缓缓站起身来,扬声宣告,惊得那些人赶紧蹿回座位,敛容以对。“今日,尔等射柳之勇健,吟诗之风流,我已经尽数得见,事到如今,怎么能不执射赋诗,与大家相和呢?”
如果说那些军中中层和地方官吏还不晓得是怎么回事,或者说以为这是预备好的环节,那幕属中的亲近人士却隐约察觉到不对了,继而愈发不敢多言。
倒是桓冲,虽然大略意识到自己兄长要做什么,并且以此想要表达什么,反而赶紧起身:“大将军,你已经醉酒,请暂且吟诗,末将愿为代射!”
“我虽年逾四旬,犹可上阵杀敌,何须代射?”桓温冷冷瞪了自己幼弟一眼,然后抬手挽弓,直接一箭射中那跪马脖颈。
结果射的仓促,那马匹嘶鸣一声,血水四溅,却一时不死,哀嚎愈甚。
此时桓虔再蠢,也已经醒悟,赶紧跳出来,一矛了结那马。
伤马既亡,场上终于安静,桓温手持角弓,带着醉意四下来看,目光所至,不少原本就被惊吓到的士人纷纷低头,而这个时候,这位征西大将军忽然发笑,继而换手持角弓举天,放声吟诵:“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吟诵至此,声音已经激烈到尖细到变形的地步,却又忽然一转,将角弓弃置在地,转而缓声慢吟:“杀人亦有限,列国自有疆。
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
吟诵完毕,其人到底心不能平,竟直接转向孙盛:“安国,此诗如何?”
孙盛其实已经隐约意识到这是针对自己,或者说针对自己在内某一类人的警告与表态,而现在又直接问到当面,如何能忍?本能便要张口做驳斥,但他此时脑中已经纷乱,竟怯懦不敢答。
毕竟,他闻得此诗,满脑子都是血淋淋的马血和粗粝之感,难道要他给什么好评价?可如果给了坏评价,岂不是要和对方撕破脸?这跟打仗的勇气可不是一回事。而给好评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入嘴说好啊?
这不是为难自己吗?
就在这时候,孙盛后面一人忽然从独坐之案上起身,赫然是征西大将军府东曹掾郗超,其人从容一礼,继而浑若无事,扬声做评:“桓公此诗,属下以为可重天下,倾江山!
桓温大喜,立即抬手:“嘉宾怎么说?”
“众所周知,战马性烈,一旦腿折,几乎不能存活,只会郁郁而终,所以桓公射马,非是为了处刑,而是为了使此马解脱,这是以杀行善。”郗超走到死马之侧,昂然扬声来做分析。“而今日天下事亦如此,桓公一心北伐,为朝廷收复江山,为天下求太平,可是朝廷屡次不许,所为何也?还不是殷浩等辈妒贤嫉能,不欲桓公成功业,以私盖公!更不要说,殷浩等辈出寿春越年,丝毫不见进展,反而屯大兵窥汝阴、新蔡,图谋不轨。这个时候,桓公不能展示雄武,只会为小人所害。
“而这,也是桓公准备请求朝廷,代替殷浩经营中原之本意。
“可惜,下游那些人,竟然不明白桓公的苦心,还以为桓公意欲行王敦之故事。
殊不知,正如桓公诗中本意——‘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与殷浩之抗衡,从来不是为了图谋下游,恰恰相反,只是为了震慑下游小人,使他们无法离间朝廷与桓公,让荆扬一体,继而方可放心北伐,为国家尽忠。
“所以,属下才冒昧越次点评,桓公此诗,可重天下,倾江山!‘“嘉宾知我,嘉宾知我!桓温还是拎着角弓敲案而对,眼泪都快掉出来,却又继续来问孙盛。“安国,你觉得如何?此诗可倾江山吗?”
孙盛长呼了一口气,赶紧起身行礼:“嘉宾所言极是,桓公此诗可倾江山!倒是有些人......不晓得桓公本意在止戈为武,反而误会了。
“误会也是无妨的。”桓温抹了下眼角,扔下角弓,走过去一手牵住孙盛,一手又去牵旁边瘸子习凿齿,然后感慨连发。“不过,想要荆扬一体,先得咱们荆州一体才………………今日之大集,我固然有此倾江山之诗,但不足以自傲,使我自傲的,乃是咱们文武齐备,上下一心!”
孙盛和习凿齿能说什么?只能连连点头。
尤其是习凿齿,满嘴发酸,知道的自然知道这是孙盛矫情惹出来的事端,不知道还以为桓温是在调解荆州内部侨族与本土士族矛盾呢......怎么什么事都让自己这些人荆州人背?
“诸位,诸位,当满饮此觞,尽兴而归!”刘乘忽然想起来什么,赶紧起身举杯。
很多人一直到刚刚才晓得,原来那诗不光是示威,更是表达克制的意思;还有人干脆到现在为止什么都没听懂;当然,也有自诩的聪明人,以为是荆州本土派跟侨族又闹矛盾了;还有真正晓得原委的人,早就知道孙盛之前跟桓温沟通出了岔子,而郗超刚刚出来,是专门来为同列侨族的长辈做救场的,也亏得这么快能为这么一首粗粝的诗找到要害来做拉扯。
但无论是谁,又是什么心思,此时都纷纷暂时摒除,一起起身举杯,先兴满饮。
然后又在醒悟过来的桓冲带领下,依次为桓公寿,为陛下寿,为大晋寿。
连续几杯酒下来,酒量不足者,已经醉意明显,绝大多数人也都熏熏然,便终于彻底放开手脚,肆意宴饮一番。而桓温也没有再做计较,只坐回去得意洋洋,慢慢饮酒,堪称宾主尽欢,至日落方散。
既然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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