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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妖后她兴风作浪》1、生死场(一)(第2/2页)
这话魏轻并不乐意听,于是不耐烦地合了合眼,开门见山:“有的人总是随口答应我,会和我同桌而食,同床就寝,转头就忘了。怎不见你问问我饿不饿?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这也能怪我吗?难道没人陪陛下就不吃东西了吗?这不是陛下自己没事找事吗?”她痛痛快快地抱怨完了,顿觉不对头,这可是皇帝老儿啊,对他须奉承,她可倒好,把人家当龟孙子整。礼珠赶紧拿手把嘴一捂,亡羊了,终于知道补牢,偏偏还没本事补,憋得面红耳赤也没想出好听的来挽救。
魏轻觑了她一眼,叹气道:“不说这些了。你愿意改就好。”
“妾马上改过自新。”礼珠腾得竖起四根手指,指天立誓。
魏轻的眉梢眼角终于舒展开了,却见饿坏的礼珠贼溜溜地瞥了一眼宫人给他准备的饭菜,拿起来就吃,吃得津津有味,吃得狼吞虎咽……吃得一干二净。魏轻愣住了,转念一想,她也是没吃饭就过来了,饿急眼了,爱人先爱己,于是就这么做了……反正她待会一定会请人再送晚饭给他。
结果她在玉石蒲团上坐下了,对着自己染了凤仙花汁的指甲左看右看,不要钱似的说了一箩筐安慰人的吉祥话,说他大难不死,说他一定会长命百岁,说着说着心虚地把窗子关上了,怕撒谎会被雷公爷爷劈。天色较晚,她偷摸瞥了一眼更漏,便找了个借口走了。
她又把答应他的话抛之脑后,回自己的寝殿就寝,甚至没管他吃没吃晚饭。
这一夜于他而言真长。
于礼珠而言,不用照料病人,一个人卧在香香软软的大床上,痛快地睡了个好觉,她伸一伸懒腰,这才磨磨蹭蹭地从床上爬起来梳妆。
兰香在午后传话来,说魏轻的身子怕是不行了,让她赶快去看看。
礼珠追悔莫及,几乎是提着裙子跑过去的,穿过三座巍峨的宫殿,溅了一脚泥点子,跪在他榻边大哭起来:“陛下不能死得这么不是时候啊,你不知道,这一年你不在的时候。那对没造化的奸夫淫/妇眼睛都快长到皇位上来了,还有我那两个吃里扒外的哥哥,杨四和杨六,一直给八王夫妇帮腔,好歹你得先把他们几个收拾了。”
他的唇边浮起一丝冷笑:“我不在的日子,这些人欺负你们母子几个了?”
礼珠点头如捣蒜,见他竟不似从前雷霆大怒,心里犯嘀咕,赶紧手脚并用地比划给他看,叉着腰,起身大摇大摆地走了两步,添油加醋道:“八王平日里进宫都是这样的。”
礼珠又故作娇弱地斜倒在地上,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他想这样对我。”
“那八王妃呢?”
她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莲步款款上前去,斜着眼睛翻了个白眼,兰花指朝前一比:“就她杨礼珠?猪一样的女人,泼妇!这样的泼妇也能做皇后?滑天下之大稽!”她借魏轻的手挽着,“大王,大王,她哪里比得了我呢?我才该做皇后呀,大王你才该做皇帝呀。”
他疲惫地按了按鼻梁骨:“我知道了。”
“陛下一定要撑住,你,你快去给他们几个收拾了,现在就去。”她晃了晃他的手臂。
“礼珠,我身上好疼啊。你就不关心关心我吗?”
她嘟嘟囔囔:“我,我这不是担心陛下的江山落入他人之手嘛,我不是在关心你了吗?”
他叹了口气:“那你去帮我取纸笔来吧,这里没有了,取写圣旨的帛来。”
礼珠照做不误,上了盘龙绣凤的轿辇,往上书房去了。天上布满了云,忽然开始下小雨,白白亮亮的月亮夹在倾斜的雨水中,把御街照得这样宽阔,以前这里有一座佛堂,拓跋部的人来了以后赤着胳膊把它们拆掉了,几十年后迁都洛阳,又在东边修了个新的。他们的祖先带着骑兵,践踏了中原土壤丰饶的农田,放了一把火烧掉了许多文书,后来才开始学习中原的文化。祖先的仇恨可以延续好几代人,父辈做下的事情更可以直接影响下一辈人的爱恨,无情成了一种血脉的流传。
临近寝殿,礼珠从几十个奴仆围绕的轿辇上下来,一步一步走回去,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游荡,脚步越来越轻,走得却越来越快,留下一行一字排开的脚印。一阵火热的银丝碳香气袭来,她在长廊下脱去湿漉漉的鞋袜,赤脚走了进去。
宫室里的宫人都不见了,魏轻静悄悄地坐了起来,支着瘦削的下巴将身子往后一靠:“礼珠,过来。”
她在他身旁坐下,抬手就开始扒拉他的脸,拼命眨眼睛:“陛下你好啦?怎就坐起来了?”
外面的雨又下大了,数月的时间已经下过好几场暴雨,无数的阴谋和心机在帝王的小家庭和北朝的大家国间发荣滋长,这时的宫殿却是极为清净的,只听见水声一阵急似一阵,一阵快似一阵,像有人在黑夜的宫室里赤着足在追着她跑。他在风雨夜中把她的手握紧了,咳了两声:“礼珠,恐怕我熬不过今夜了。”
她皱着眉头,不高兴地把手往床上一摔,不知跟谁怄气:“不要,我舍不得陛下,陛下不能死!”
魏轻摸摸她的脸颊:“你既舍不得我,就随我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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