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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昭昭未央(重生)》40-50(第8/17页)
她能忍耐。
她会冷静。
她二十年都在做的事情就是忍耐。
但不妨碍姜弥可以做点什么。
她思索片刻,本想抬头习惯性地去拽贺缺的袖口,却在指尖马上要碰到那点粗布的时候顿住了。
然后姜弥的动作换了方向,轻轻拽了下刚过来喝茶的乌陶。
女人低头看向她。
碧眼的女孩子只是看向她,示意她低头。
这一趟动作做得隐蔽又小心,因为姜弥附耳讲完之后,乌陶立刻去捧了一碟桃花形状的镜面糕来,一直面无表情的小姑娘乖乖接过,很是感激地瞧了她一眼,然后拈起来一块,掩袖用了。
……原是语言不通,想吃东西了。
旁边的几个人连忙嘱咐仆从送过来,然后又和乌陶打趣说若是姑娘有需要大可跟我们说,一派温馨和乐、热热闹闹,好像他们真的只是关心一个语言不通的漂亮少女。
只有旁边那个侍从没说话。
他被赶来送吃食的侍从撞到了一旁,也并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望着这边。
他一直看着。
这一场宴会并未举办太晚,而且也算得上“干净”——因为这里的人并不相熟,且还有老先生在,怎么也不不至于龌龊到明面来。
姜弥他们离席更早。
乌陶已经谈成了事,这两个人也办成了他们想要的,甚至姜弥还留了个小礼物——他们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他们走得不快。
恰好听到了后面传来的响动,以及不知道发生什么,薄奚尤罕见地、慌乱道歉的声音。
……很好。
姜弥后半程一直没扬起来过的唇角终于轻轻弯了一下。
她不高兴,那个罪魁祸首就不可能痛快。
女孩子一直垂着眼,因而什么目光都没有瞧见。
乌陶后面还有事,送他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便先行离去。
只剩下了面面相觑的两个人。
面面相觑不准确。
姜弥只是一瞬和贺缺目光交错,很快又和贺缺错开了视线。
然后她上前一步,给贺缺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扯开的领口重新整理好。
白皙柔软的指灵巧地翻折。
“什么时候扯开的?也不知道用点心。”
“你今天挣开我的手,是发现我喜欢你了吗?”
两个人的话音同时响起。
然后又同时静默。
姜弥猝然抬眼。
她的瞳孔无意识放大又缩小,似乎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啊?”
但贺缺只是重复了一遍。
“所以你知道我喜欢你,对吧,姜昭昭?”
口吻笃定。
像当时求婚期那样。
唯一的区别在于那时候少年是真的在开玩笑,而现在他语气里面没有一点笑,只是严肃,也只有严肃。
姜弥心说这是哪儿来的脑子不会拐弯不会委婉说话的王八蛋。
手都抽出来了,回避到这个地步了,我给你递个台阶下你还不满意,你居然跟我说你喜欢我。
贺润暄有病。
而且病得不轻。
但心里吐槽轻松,她却只觉得痛。
是控制不住的痛。
那句“知道”死也吐不出口,到嘴边便已经变了味道。
“……但是咱们本就是夫妻。”
姜弥淡声,“你若是对我有其他想法,我也不曾拒绝你,贺润暄,只要你想,我们本就夫妻一体。”
是回避。
又是回避。
但贺缺已经一点都不想顺着台阶下。
那双深黑色的眼只是定定地望着这边。
“别装傻,别绕开话题,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他沉声,那一瞬声线几乎是冷的。
但也只有一瞬。
然后便变成了平时管用的声口。
“姜昭昭,算我求你,别逃开我,别回避这个话题。”
“我想和你长相厮守,我想和你一道作古,我想和你长命百岁、恩爱白头……姜昭昭,我中意你,是男人对女人那种中意。”
姜弥的表情已经不好看了。
她深呼吸。
“我说过,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你是我唯一想要给我扶灵的那个人,我们生前死后都绑在一处,如果你后面想要另娶我也不会怪你……你要这些虚无的做什么,贺缺?”
为什么要喜欢,为什么要有牵绊?
那样只会有痛楚。
那样他会更痛苦。
姜弥一点都不想思考为什么贺缺那二十年没成婚,但只要细想,她便觉得肺腑痛得厉害,和当时毒发心脉也没什么两样。
“感情只会让人软弱。我们本就一体,为什么要掺杂那些无谓的东西?”
“别再提这些……好不好,贺润暄?”
那几乎是在恳求了。
但贺缺只是摇头。
“我不给你收尸,不会和你和离,更不会给你烧纸,姜昭昭,你死了这条心。”
他语调平静。
“小时候王妃姨母叫我照顾你,大了陛下和娘娘嘱咐我们携手同心。”
“我们明媒正娶,我们拜过天地……纵然到了地府,我们也是阎王殿里阴阳簿上的真夫妻。”
“我说过的,姜昭昭长命百岁。”
他一字一句,眼里半分笑意也无。
郑重到偏执。
其实这时候贺缺的表情已经相当不对。
但姜弥囿于痛楚,最擅长揣摩情绪的人竟然头一次不看对面人的脸色,声线更加颤抖。
“长命百岁长命百岁……心脉都成了这个模样,余毒排都排不出来,我怎么长命百岁,我怎么陪你到白头!”
她还拽着贺缺的领口,将人狠狠拽向自己,指尖都用力到发白。
那是一个用力拽住、几乎控制不住情绪的动作。
“你说啊贺润暄,你怎么和我长久!”
那一声太凄切,几乎含着哭腔。
是隔了二十年,隔了生与死的哭腔。
他知道什么?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做鬼的二十年每天都在痛苦,都在无能为力,都在后悔为什么没和贺缺取消婚约,都在害怕他真的死心眼等着他,都在害怕燕京将士出事,都在害怕他出事。
姜弥的眼圈红透。
指却还在拽着贺缺的领口。
那根本不是一个要松开的动作。
那是恨。
是痛苦。
是不知道怎么处理,以及长久压抑在心口的委屈。
为什么要喜欢我呢?
为什么喜欢的偏偏是我呢?
为什么喜欢的偏偏是现在这个不知道能活多久,能做到哪一步的我呢?
乌陶送他们过来的巷口其实很僻静。
看不到人影,也瞧不见灯。
只有两个对峙的男女。
姜弥语调几欲崩溃。
“让我处理好不好吗,让我想明白不好吗,让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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