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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昨日书》50-60(第10/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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琢磨着,沈书月想好了接下来的计划。
就借着讨教画艺的由头,继续留在季府与季正康相交,等到四月初八浴佛节,取当日御街实景为画,去争取进宫面圣,与祯华公主接触的机会。
*
做下这个决定的时候,沈书月也没想到,这机会竟会如此难等。
四月初八浴佛节之后,她连夜开始作画,花了整整十日,绘成了一幅长达一丈的浴佛盛景图,将画呈递到了画院,随后便开始了忐忑的等待。
然而很快,这等待就从忐忑变成了磨人。
听闻应召的画师实在太多,且画工良莠不齐,圣上如今每日只随心看上几幅,更多时候是在与第一批中试的画师切磋、共研画艺,待阅的画卷因此堆积如山,不论是谁,是何身份都只有耐心排号的份。
再这么下去,圣上都快忘了浴佛节那日是个什么盛景了,她这盛景哪还动得了圣心?
圣上阅画阅到疲倦,她也等到疲倦,眼看着天一日日热起来,从暮春到了盛夏,汴京的芙蕖都开了,画院的消息还是没有下来。
这些日子,她在季府与季正康又探讨过两次丹青技法,回回皆是十分投机,而她和薛如慧更是快处成了姨侄,已然是能够一同出门逛街市,悄悄闲聊京中逸闻的关系。
可饶是如此,她仍旧一无所获,没能发现季正康任何的不对劲。
季正康休沐的日子里,除了与她探讨丹青,以及偶与友人对弈手谈之外,便再无其它爱好。
又没有偏房,无心女色,也不沾酒,从不见失礼失仪之举,怎么看都挑不出毛病。
而季正康的独子在外为官,尚未任满回京,也没可能是因儿子有什么变故。
与季家人越是熟络,沈书月便越绝望,都朝夕相处到了这份上,还找不到症结所在,在确信裴光霁不可能因微末矛盾动手杀人的情况下,事情或许只剩下一种可能。
裴光霁与季正康之间也许不是私怨,而牵扯着更大的干系。
譬如,朝事。
虽然她实在想不通,裴光霁尚未入仕,怎么会牵扯进朝事里,但一桩桩排除下来,似乎只有这个答案了。
倘若真是如此,无论她在季府待上多久,恐怕都不可能窥探到季正康仕途上的秘密,大费周章来这一趟,借了这么多东风,她所做的一切难道都是无用功吗?
等待的日子里,唯一的好消息便是清正元年的她这一觉睡得够久,让她顺利在宣墨十三年一直待到了六月。
酷暑时节,这日午后,薛如慧招待沈书月和祝开颜在花厅吃甜饮,从冰鉴里取了梅子汤给两人,宽慰起沈书月:“昨日我刚请老爷去宫里打听过,老爷说圣上这些天与前头中试的画师已然切磋腻味,又看起了新画来,算着怎么也该轮到了。”
沈书月这些日子并未刻意隐藏自己的焦心,毕竟她越焦心,反越像特意为此事而来,越不惹人起疑,于是蔫答答点了点头:“让夫人和大人费心了。”
“都当是自家孩子的,这点小事客套什么,且再等上一等,估摸着这两日也该来信了。”
薛如慧话音刚落,曹嬷嬷急匆匆走了进来:“夫人,老爷回来了,不知因何事发了好大的火,您快去看看吧!”
薛如慧连忙起身,让沈书月和祝开颜先喝着汤,同曹嬷嬷一起快步出了花厅。
沈书月顿时从闷热的晕沉中醒过神来,直起身望向薛如慧离开的方向。
却只见薛如慧和曹嬷嬷低低耳语了两句,很快便出了院子,再看不到人影了。
沈书月正暗自沉思,一旁祝开颜搁下瓷碗,见四下已无旁人,用手肘轻撞了她一下:“最近怎么回事?”
“嗯?”沈书月收回视线,看向祝开颜,“什么怎么回事?”
“你是当真这么在意这场遴选?”
沈书月知道祝开颜最近应当看出了端倪,薛如慧和季正康不了解她从前是什么样的人,但祝开颜兴许晓得。
于丹青一道,她确实只希望像阿娘一样,自由自在随心而绘,而不是与旁人较高下,或去讨好谁,得到谁的肯定,哪怕这个人是世人口中至高无上的九五之尊。
“我也不是真想得什么名利,就是想着,圣上许是这世间最挑剔严苛的考官了,我能在这场遴选里试试自己的斤两。”沈书月打了个马虎眼解释。
祝开颜却肃色蹙起了眉:“但你应当知晓,习武一道,比试之间确可见高下,可丹青一道,向来各花入各眼,从无定论,若非为求名利,这遴选的结果根本毫无意义,也非你心志。”
沈书月侧目觑觑她:“你这话说得,怎么跟裴光霁附身了似的。”
祝开颜一噎,她就是偷个懒照搬了下原话,这都听得出来。
“你就当是吧,倘若眼下是裴亦之劝你别等了,你怎么办?”
“我一办不办,来都来了,不管怎么样,我肯定是要等到这个结果的!”
“行吧,当我没说。”祝开颜耸了耸肩。
恰此时,外头隐隐响起了季正康愠怒的声音:“真是荒唐至极!”
沈书月和祝开颜对视了眼,心照不宣地一同起身往外走去。
季正康的声音更为清晰地传到了两人耳中:“仗着圣上宠爱,如此无法无天,今日是阻挠圣上擢艺,来日她可还要干政弄权?”
沈书月眉心一跳,加快脚步向外走去,远远便见薛如慧一面走一面拍抚着季正康的后背:“气大伤身,消消火,这位公主荒唐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满朝皆知的事……”
“我这不是为着书月抱不平吗?孩子辛辛苦苦……”季正康说到一半瞧见沈书月和祝开颜迎面走来,停住了脚步。
身在季府这些天,沈书月第一次看见季正康动肝火,眼望着季正康铁青的脸色茫然了一阵,她看向薛如慧:“夫人,这是出了什么事?”
薛如慧看了眼季正康。
季正康叹了口气摆摆手:“你去与孩子说吧。”
*
回到花厅,薛如慧与沈书月和祝开颜说起了今日的事。
说是午后,季正康又入了趟宫,想着去瞧瞧沈书月的画到了圣前没有,到的时候,惊喜发现那幅浴佛盛景图已过了圣上的目,被放在了入格一栏中。
季正康正想回来告诉沈书月这个好消息,谁知祯华公主突然来了,瞧见这画竟当场挑起刺来,说画上之人一点都不像她,将她画得如此丑陋,可是心存故意!
公主在御前这么一生气,圣上将这画又拿回来一看,便说确实不行,挥挥手将画退回了画院。
沈书月听得一呆。
浴佛节当日,她确实远远看见了祯华公主的仪仗,但因太后丧期未过,皇室仪仗皆是从简,公主此番所乘并非敞轿,而是四面严密的安车,落在这等画幅之上,别说相貌,连身形也不过只一笔帷幔之后的轮廓而已。
“若是一笔轮廓都能瞧出美丑,难道不更证明了画工高超吗?”祝开颜冷着脸一阵无语。
薛如慧摇了摇头:“书月,你不必将公主的话放在心上,这话全然是刻意挑刺,此事,实是我们连累了你。”
沈书月目光一讶:“夫人此话怎讲?”
“你们有所不知,这位公主啊,往日曾与老爷结过怨。”
薛如慧叹了口气,面露出几分难以启齿,默了默方才交握着手继续道,“三年前我家渊儿得中进士时,曾……曾得祯华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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