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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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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周边,下官便先说说案发之地的情况。”

    沈书月赶紧竖起耳朵。

    “这净尘山啊,原是得名于山中一座叫净尘寺的古寺,早年寺里香火尚可,山中呢,也时有香客往来。”

    “可惜六年多前,那净尘寺被大火烧毁,从此荒废了,山中人迹也便渐渐少了,如今行走其间的,只剩当地一些樵夫猎户,还有采药人。”

    “昨日便是一名药叟上山采药,途经荒寺歇脚,瞧见了寺内倒在血泊中的尸首,过来报的案。”

    听见血泊二字,沈书月眼睫一颤,掩在袖中的手轻轻攥拢起来。

    卢伯实:“那你们凭何判断此案是流匪所为?”

    “这其一,自然是那药叟的证言,那药叟声称昨日在山中还遇上了一伙形迹可疑之人,卢推官请看案卷中供问一目,该药叟所述那伙人的体貌特征,再比对朝廷先前下发的海捕文书。”

    杜流芳说着,从县尉手中接过文书呈上。

    卢伯实翻看过几名流匪头子的通缉画像,点头道:“接着说。”

    “这其二,请卢推官再看勘验一目,案发地杂乱的足印,与该伙流匪的人数以及粗蛮的行事作风也对得上,且被害者身上钱袋是空的,也符合流匪劫财杀人的动因。”

    “其三,经仵作初验,被害者身上只咽喉一处利刃伤,疑似短匕所致,也与流匪的随身武器相吻合,且看手法是一刀毙命,干脆利落,定为熟手……”

    卢伯实一面听着,一面时不时用余光看一眼沈书月。

    见她微低着头,掩在袖中的手越攥越紧,脸色也越来越白。

    杜流芳:“如此多的证据,想来不能是巧合,故我等推断凶犯正是该伙流匪,当然,卢推官识多才广,或许另有高见……”

    身侧人絮絮说着恭维之词,卢伯实已没在听,眼望着沈书月那头,竖掌打住了杜流芳。

    “杜知县的推断,待我亲自勘验过后再行判定,现下先容我问本案的干连人几个问题,沈姑娘。”

    杜流芳顺着卢伯实的视线看向沈书月。

    沈书月蓦然抬头:“什么?”

    卢伯实:“沈姑娘方才说,本案被害者是你的故人,但据我所知,沈姑娘迁居留夏前,原是颐州颐江人士,被害者则是临州临康人士,两地相距数百里之遥,不知你与被害者是因何相识,具体有何干系?”

    沈书月犹豫了下:“我……一定要答吗?”

    “事关案情,还请沈姑娘据实相告。”

    望着上首之人认真的神色,沈书月反应过来,卢伯实进门前说的话原来并非托辞。

    他许她进来,受她威胁只是一半,还有一半是他确实认为她可能与这案子有干连。

    她若想继续留在这里,恐怕必须配合。

    沈书月斟酌着模糊答:“八年前,舍弟曾在临康的观川书院念书,与裴郎君做过一年许的同窗,我与裴郎君是因舍弟之故相识。”

    “那你与他上次碰面是何时?”

    “七年前冬月,裴郎君离开临康,北上赴京之日。”

    卢伯实眉梢一挑:“你们近来在留夏并未碰过面,或有过任何往来?”

    “并未。”

    “沈姑娘此话当真?”

    “卢大人因何怀疑我此话有假?”

    卢伯实露出几分棘手的表情:“卢某只是在想,留夏这不起眼的州隅小县,近来最为打眼之事,当数沈姑娘的亲事,沈姑娘的这位故人这时候来留夏,当真只是巧合,与沈姑娘无关?”

    沈书月噎了下:“叫卢大人失望了,裴郎君对我并无此心,卢大人想知他为何来留夏,从我这里得不到答案,不如传信京中问问。”

    “据你所知,京中有人与这位裴郎君相熟?”

    沈书月一脸莫名:“他是京官,京中怎会无人相熟。”

    “京官?”卢伯实一愣,重新低头看了眼案卷所述的被害者身份,疑惑转向杜流芳,“这被害者是京官?”

    杜流芳差点吓懵:“哪能呢,若出事的是京官,下官这乌纱帽怕都保不住了!”

    沈书月迟疑着眨了眨眼:“那许是我想当然了,可能是别州官员……”

    “沈姑娘,你怕是弄错人了吧?本案的被害者不是官身,是个流犯啊!”

    沈书月愣怔在椅凳上,一时没听明白:“什么叫……流犯?”

    “就是流放犯的意思,此人原是因谋杀罪被判流放两千里,要终生配役于极北苦寒之地的,运道好,遇上今岁新帝登基大赦天下,这才从北地放还回来,沈姑娘认识的裴郎君,当真是此人?”

    杜流芳中气十足的话音在空阔的厅堂里反复回荡,一遍遍震荡着沈书月的心神。

    好半晌过去,她才像终于分辨出这些话的意思,从椅凳上慢慢站了起来:“谋杀罪,流放配役……你说的人,是裴光霁?非衣裴,光风霁月的光霁?”

    “是啊。”

    沈书月:“是……临康裴氏长房独子,宣墨十二年临州解试魁首,宣墨十四年三元及第的那个裴光霁?”

    “没……”杜流芳将将出口的“错”字一顿,重新低下头去确认案卷。

    恰此时,门外传来一道着急的喊声:“沈老爷您不能进去!”

    厅内三人齐齐朝外看去。

    只见沈富海大步流星闯进院子,一脚跨过签厅门槛,看到上首的卢伯实,面露出惊讶之色。

    来不及细想他为何在此,沈富海目光匆匆一搜寻,落定在沈书月身上,顿时一紧。

    沈书月望着急急赶到的阿爹,脑海里忽响起那句“他都那样了,怎么可能来跟你求亲”。

    ……难怪阿爹会这样讲。

    也难怪不论杜流芳还是卢伯实,提起裴光霁时都是那般轻忽的一句“被害者”,而无任何敬上之意。

    那日雨夜运尸,裴光霁也只有那样简陋的草席和担架。

    “阿爹,他们说的,是真的?”沈书月惨白着脸,不死心地问。

    沈富海看了眼上首的卢伯实和杜流芳:“什么真的假的?先跟阿爹回家去。”

    说着便要来拽沈书月手腕。

    沈书月偏身躲开去,盯住了沈富海的眼睛,一句句道:“我说,裴光霁被流放的事,是不是真的?这就是你和祖母瞒着我,不想让我知道的事?”

    沈富海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之色。

    杜流芳和卢伯实无声对了个眼色,都从彼此眼中看出“坏了”的意思。

    卢伯实起身走上前来,正要同沈富海解释。

    沈富海先抬手示意他等等,定了定神对沈书月道:“我们不想让你知道有错吗?看看你都病成什么样了,还要为不相干的人劳碌伤神,放着卢郎君这样的好儿郎不选,去操心一个杀人凶犯,我看你是被下了降头蒙了心了!”

    沈书月竭力克制着颤抖的双唇:“不可能,裴光霁怎么可能杀人……”

    “你与那姓裴的当年才多少往来,哪够识清他的为人品性?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世上多的是你看不穿的伪君子,总归他杀人之事是板上钉钉,绝无半点冤情,不信你问杜知县!”

    杜流芳点头:“是,这案子当初是裴氏本人亲笔写的供状、画的押认的罪,经层层勘覆,查得清清楚楚,确无半分冤假。”

    “听见了吗?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他如今这般下场就是恶有恶报,用不着你同情,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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