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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昨日书》17-20(第7/7页)
怎么劈开的?”
“我……”
两人说话声渐渐飘远了去。
厢房内,裴光霁独自默立在榻前,静静望住了榻上人。
*
夜风渐起,前楼歌舞乐声慢慢歇落,醉客们陆续笑别友人,登车而去,后园也随之陷入了静谧之中。
三刻钟后,守心将一髻发花白的妇人送出厢房,引向廊外:“嬷嬷当心脚下。”
纪嬷嬷低头迈过门槛,到了廊庑底下,回身看向房内,缓声道:“是药物催发酒力所致的昏睡,好在未多服食,发过汗后,体内余药可自行随气血运化而出,于肝肾无损,请郎君放心。”
守心点头:“嬷嬷,今夜看诊之事……”
纪嬷嬷了然一笑:“郎君多年未有传唤,今日突然漏夜来寻老身,必是为重要之人,老身不会对外提起一字。”
“多谢嬷嬷,我送嬷嬷出去。”守心伸手向外一请,转身去带房门。
厢房内,沈书月正和衣躺在榻上,睡得不甚安稳。
眼见得面颊酡红,额头汗津津的,眉心不舒服地皱着,一双手时不时胡乱搡动一下。
一丈开外,裴光霁在盆架前弯身挽袖,就着盥盆中的净水将手中巾帕浸湿,绞干抖开后向床榻走去。
一路行至榻前,执帕低下身去又迟疑顿住。
左折右叠着,确保巾帕隔开了指腹,这才擦拭下去,一点点细细压去榻上人额间的细汗。
沈书月皱拢的眉心被这清凉之意慢慢抚平,呼吸渐渐趋于绵长,攥着被面的手也放松垂落了下来。
裴光霁随着这动静偏过头去,看向榻上人此刻露在被衾外的右手。
那细窄的虎口白白净净,确实如他黄昏时所见,少了一颗小痣。
除此之外,本该长有痣的位置,眼下还多了一抹不知何时被蹭起的脂粉痕迹。
脑海里回闪过数日之前,沈宅厅堂内那只端着青釉茶盏来向他赔罪的手。
和着一道懊恼的女声:“哎我这手上怎么沾了泥点呢!裴郎君见笑了!”
答案至此,已然呼之欲出。
如若光凭方才陆修鸣的诊断,还不算确凿的话。
裴光霁盯着眼下这只纤细雪白的手,久久未曾挪动视线。
回过神来时,他的拇指已经抵在了沈书月的虎口处。
停滞着,踟蹰着。
“可是郎君,你好像已经乱了。”
耳畔忽而回响起今夜守心那一语中的之言。
烛火一跳。
缭乱的光影里,裴光霁指腹摩挲而下,晕开了那一抹脂粉。
*
亥时的梆子一声长两声短地敲过,整座听江楼彻底沉睡在了如墨的夜色中。
烛火幽微的厢房内,裴光霁静立在轩窗前,眼望着窗纱上错杂繁乱的枝影,不知望了多久,被笃笃两下叩门声打断了神思。
裴光霁放轻脚步上前拉开房门,回头看了眼榻上仍在熟睡的人,跨出门槛后反手将门虚掩上,低声问:“找到砚生了吗?”
守心点头:“砚生被蒙汗药药晕了,陆郎君已将他送去附近医馆看过,医师说他身子无碍,只是药下得猛,一时半会儿还醒不来,陆郎君便暂且把人安置去了另一间厢房。”
“对了,方才陆郎君还请了医馆的医师过来,说要给沈郎……”守心说到这里一顿,“君再看看,我说不用了,郎君已请人看过了,陆郎君便先行回家去了。”
裴光霁点头:“沈家那边消息送到了吗?”
“照郎君交代的,请了脚程最快的马夫,第一时刻便通知到了,轻兰姑娘这会儿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裴光霁思虑片刻,望向前边灯火已疏的主楼:“前楼可有查到什么?”
“祝姑娘还在楼里查,眼下暂时还未有定论,不过方才祝姑娘将今夜酉时在听江楼的食客名单粗粗排查了一遍,在里头发现了一位大家的熟人……”
“裴光霁……!”一道含糊的女声突然从门内传出。
裴光霁眉心一跳,回身推开房门,见沈书月从榻上坐了起来,立刻朝里走去。
话说一半的守心一愣之下连忙帮着将房门关拢,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地守在了屋外。
屋内裴光霁疾步进门,正要开口,忽见榻上人抬起胳膊冲前一指:“你站住!”
裴光霁脚下一顿,停在榻前三尺之遥的地方。
“我叫你站住!”沈书月却气鼓鼓又号令了一遍。
裴光霁迟疑着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沈书月手指所指的窗外。
定睛细辨,榻上人偏偏倒倒坐在榻上,双目醺醺然紧闭着,原是还在梦中,根本没醒。
而她梦中的他似乎并没有听话地站住。
她因此将眉头拧得更紧。
拧了会儿,又像是陷入了沮丧,伸得笔直的胳膊软绵绵一垂,肩膀也垮塌下来,扁了扁嘴颓然叹出一口气:“我都这么努力了,为什么你还是不喜欢我……”
裴光霁眼睫一颤,抵在袖沿的手指僵硬蜷起。
檐外疾风乍起,风挟着雨丝扑上窗扉,激得窗纱簌簌震颤,连同灯台上的烛火也跟着摇晃起来。
明灭不定的光影里,模糊的呓语声再次低低响起:“裴光霁,你真的不想……娶我吗……”
窗外风声静止了一霎。
榻上人自顾自咕哝完,脑袋沉沉往下一点,朝着榻沿外斜斜睡倒下来。
裴光霁回过神抢步上前,在袍裾掠上榻沿的一刹,横臂挡住了沈书月的倾势。
少女身子一歪,转而倒进他怀中。
裴光霁悬在沈书月腰际的手骤然收拢成拳,一窒过后,缓缓低下头去。
窗外疾风再起,满园青树沙沙作响,夜雨潇潇而下。
一室昏昧之中,裴光霁定坐在榻沿,垂眸注视着怀中人,在满园喧哗里,听见自己更震耳的心跳声。
作者有话说:
好响,我这儿也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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