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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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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大的雨,如果连下许多天会怎么样?

    和宁慌忙转身离开阆风殿,递了牌子进宫去。

    ……

    与此同时,谢寒声摔倒在地。

    闷痛将他从梦中拽了出来,眼前一片眩晕的白色,什么也看不清,耳边是自己的呼吸声,粗重急促。

    他慌乱着撑起身体,不顾身旁宫人伸过来搀扶的手,跌跌撞撞地扑到窗前,双手用力推开窗户,向外望去。

    风雨欲来。

    天幕已经暗沉得像入了夜,明明应当阳光最明媚的时辰,外面却黑压压的一片墨色。

    狂风从敞开的窗口灌进来,把窗扇吹得撞在墙上,砰地一声巨响。冷风裹着尘土与潮气扑上他的面孔。

    只往天上看了一眼,跟随梦境而来的刺痛便逼着他低下了头。

    谢寒声一手撑着窗台,一手用力揉着太阳穴,指节压在穴位上,用力到颤抖。

    梦里的画面还在脑浆中翻腾,他的左手不自觉地向脖颈处抚去。指腹触到温热的皮肤,上面什么也没有。

    “殿下!怎么了?”

    田正惊慌失措地跑进来,吓得不轻。

    这段时间殿下又开始做梦了,虽然每次醒来都咬着牙说没事,但他每次的反应都让人看得心惊肉跳。

    田正推开几个碍事的宫人,挥手让他们都离开寝殿,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蹲在谢寒声的身旁。

    谢寒声还低着头,一只手搭在自己的颈侧,指腹在那块皮肤上反复地摩挲。

    过了许久,他才沙哑着嗓子开口:“田正,你看看我的脖子和肩膀。”

    田正听得茫然,顺从他的意思,凑过去仔细去查看。

    他看得格外仔细,连衣领边缘的皮肤都翻开来瞧了一遍。殿外的天光虽然昏暗,但凑得这么近,该看见的都能看见。

    反复几次后,他的语气里满是困惑:“殿下要我看什么?”

    “有没有鳞片?”谢寒声低声问。

    田正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有没有鳞片?”谢寒声又问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更沙哑疲累。

    “没有啊。”

    田正百思不得其解,又凑近仔细查看,确认自己没有看漏任何东西:“殿下,您的脖子上什么都没有。”

    “那血呢?”谢寒声追问。

    田正依旧摇头:“殿下,您身上什么都没有。好好的。”

    谢寒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抬起手,朝田正摆了摆。

    他的掌心朝外,手背朝着自己,意味非常明确。

    田正虽然担心得要命,但谢寒声的嘱咐他不敢不听,只能一步三回头地挪向殿门,退出去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

    大门合拢的声音传进寝殿,混着狂风呼啸,将整个房间笼在一片沉沉的昏暗之中。

    等四周空荡无人,谢寒声才再次将手搭在颈侧。

    梦里将鳞片生抠下来的感觉,在此刻依旧鲜明,鲜血顺着伤口向外奔涌,而鳞片滑腻又锋利,谢寒声甚至听见了自己尖锐嘲弄的笑声。

    觉得我的鳞片好看吗?觉得我这副怪物模样漂亮吗?他癫狂地想。我把它送给你好不好?

    于是从自己身上硬扯下来的那部分,被他强行塞进一只惨白无力的手中,好像一份过分血腥的礼物,格外不解风情。

    谢寒声的头疼得更厉害了。

    他用力揉着太阳穴,指节压在眼眶上,试图将那阵刺痛压下去。

    他真的是个怪物吗?如果是的话,那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不自觉地搓了搓脖颈上的金色印记。

    那是他从生下来就带着的胎记,和一般人的颜色不同。

    除了田正以外,没有人知道这块胎记的存在。在梦里,谢寒声扯下鳞片的位置,恰好就是这块胎记所在的地方。

    究竟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前世的记忆真的找上了他?

    谢寒声想不通。

    窗外的风声更大了,吹得窗扇在框里吱吱嘎嘎地摇,天幕上蒙了一层厚得透不过光的灰布。

    不用想也知道,一场大雨马上就要倾盆而下。

    谢寒声缓了好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便挣扎着站起身。

    才走到殿门口。刚跨出门槛,便看见一个侍女急匆匆地从廊下跑过来,脚步又碎又急,在他面前刹住,草草行了个礼,便急急开口。

    “殿下,刚刚养心殿中有人传来消息——国师身旁的和宁姑姑进宫了,说是有要事要禀报皇上。”

    国师很少派和宁进宫,更别提这么着急。

    一定是天大的事。

    谢寒声抬起头,望着天边滚滚而来的积云。

    那云又黑又厚,一层叠一层,云底的边缘被风吹得翻卷起来,露出底下隐约可怖的深灰色。

    他收回目光,压下心口那股被梦境搅起来的不安:“留神些。有消息,马上来禀报。”

    侍女领命而去。

    谢寒声转身返回殿中,刚走了几步,脚下忽然顿住,回忆起梦中的异样。

    在梦里,他扯下鳞片,是要送给谁的。

    尽管怀着嘲弄讽刺的心情,可将那枚血迹斑斑的鳞片递过去的时候,谢寒声的确体会到了些许旖旎缠绵的情绪余韵,好像对面前人喜爱不已。

    鳞片血腥也罢,丑陋也好,的的确确是一份礼物。

    他要送给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2章 水患 谁来查案?

    暴雨连绵, 半个月后仍旧没有半分要停歇的迹象。

    天像是被捅穿了一个窟窿,雨水兜头盖脸地往下灌,从南到北, 从京郊到州县, 没有一处不在涝。

    御道上积水没过脚踝,宫墙根下沁出一圈一圈深色的湿痕,连养心殿里常年干燥的金砖地面都泛起了潮气, 踩上去滑腻腻的。

    水患终于酿成。

    谢怀成连发三道急诏, 命南边各州府上报汛情, 折子一封比一封来得慢,不是驿站不肯跑, 而是路已经被水冲断了。

    ……

    子时初, 蚌牛口。

    堤坝横跨河道, 一边是尚且能控制的浅层河流, 一边是接近满溢的临水坡。

    堤坝是前朝修的,夯土层里掺了石灰与糯米浆, 用了近百年,管过无数次春汛, 从来不曾出过纰漏。

    今夜却不同。

    暴雨连下半个月, 水已经涨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高度, 浑浊的洪流裹挟着上游冲下来的树枝碎木,一遍一遍地撞击着坝体。

    守堤的老兵蹲在坝脚的条石上,拿袖口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正要从心里骂上几句, 忽然看见脚边有东西在往外渗。

    他眯了眯眼,仔细朝下看去,发现是一小股浑浊的泥水, 正从石缝里往外挤,越挤越多,越流越急。

    渗水了!

    老兵猛地站起身,扯下腰间的铜锣,抡起锣槌就是一通狠敲。

    锣声尖锐刺耳,穿透雨幕,在漆黑的夜色里一波一波地荡出去。

    按规矩,锣响就是死令。守堤的、巡夜的、在棚里歇着的,不管职位高低,只要听锣响,全都要在片刻之间上堤抢险。

    这是写在河防营营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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