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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年年岁岁舟载月[年龄差]》50-60(第7/15页)
常延延坐在车上, 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树影,夏蝉结对在头顶嗡鸣。
不一会,小男孩歪头就睡着了, 汗津津的脑袋贴在常絮语的肩膀上, 渐渐响起轻鼾。
周围翻起热浪,公交车里安静得很, 只有老人叠着报纸给自己扇风的“簌簌”声。
常絮语也热, 抽出纸巾擦了擦额角冒出的汗珠, 轻呼一口气, 安慰自己心静自然凉。
他们约饭的地方有一点远,正常工作日,路上堵车, 为了节省时间, 常絮语带着常延延先坐了公交车,又转了地铁, 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小男孩揉着眼睛,一副没有睡饱的样子。
“姐姐,我好困啊。”
就在这时, 一个男人走过来, 稍稍打量着两人,确定之后, 请两人进去:“常小姐,宋医生在二楼包间等你,把小朋友交给我就行。”
常絮语颔首,蹲下来哄常延延:“延延,姐姐和别人有事要谈,你暂时先跟哥哥玩, 好吗?”
她伸手拨弄着小男孩被汗浸了半湿的刘海。
常延延看了看面相和善的男人,又看了看姐姐,顿了顿,终于点头:“好。”
常絮语笑,提着皮包独自往上走。
有接待的服务生引路,常絮语很快进了贵宾包间。
这家餐厅是典型的宋式装修,餐点也是中古式的,实木雕花的桌椅,青瓷瓶里插着梅株,屏风上绣着残藕,暖色调,古色古香,安静又漂亮。
一进门,宋舒珩就坐在常絮语的对立面,神情自若的喝着热茶,手机息着屏放在一边桌上,见到来人,他忽然舒了口气,站起来迎接:“你随便坐吧,这里现在没人。”
常絮语随便挑了一个角落处坐下,双手交织轻轻放在手上,等服务生上完了餐具,她才开口问:“宋医生,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心里清楚,宋舒珩不喜欢她,因为在他眼里,她就是个戏弄了他好兄弟的人,自私、不领情,让他的好兄弟一次又一次受伤。
虽然她是无心的,可在宋舒珩眼里,易焯伤了就是伤了,她都要负责。
所以,常絮语心里也不指望宋舒珩会帮她,更不指望他这次找她过来是有什么好事情。
这么想着,她抿唇,眼睫微微低垂,鬓角的发丝顺势散了下来。
宋舒珩眉头紧锁,说实话,他到现在还不确定这件事到底做的对还是错。
他决定瞒住易焯,只告诉常絮语她生病这件事,让她自己做决定。
“絮语,前些天,你母亲的主治医生是不是告诉你,关于你们家遗传病的事?”他沉声,语气埋着几分冷肃。
常絮语看着面前的瓷杯,茶水的热气飘飘然的腾升,又化作无形。
“嗯,有说过,怎么了吗?”她语气很轻,像一阵微风。
宋舒珩闭了闭眼,面色沉郁,像是积压了雷雨的云层,过了半刻,男人才叹了口气,把目光集聚在她身上,最后锁定在她浅棕色的瞳仁——
“我实话告诉你,目前国内外对于这种遗传病是毫无头绪,我看过你的头颅CT片,包括脑电图,没有什么集中性的问题,但你应该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逐渐衰退,有很多事记不清楚,或者在某一段记忆中选择性的被删除一样,完全记不起来,对吧?”
男人的语气太过沉重,跟她以前认识的那个宋医生完全不一样。
面对宋舒珩的话,常絮语的心头骤然一紧,伴随着纷至沓来的疼痛感,她双唇微颤,险些失声开口,回答道:“对我有察觉到。”
她的记忆力确实不好,而且对过去很迷茫,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一种恐慌感自上而下袭遍全身,明明是酷暑,屋子里弱弱的冷气却好像是淬了冰的针,一根一根刺穿她的骨骼。
她真的确诊了,难道真的会和母亲一样,会死吗?
那,如果她死了,延延怎么办?
她真的不想让事情往坏的地方靠拢。
明明已经很努力在生活了,可仍旧不被命运眷顾。
“宋医生,您是什么时候看了我的脑部诊断?我……真的不记得自己做过这些检查。”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剖开自己的记忆,看看自己究竟忘了什么。
她很害怕,手心已经布满了冷汗,脊背发凉、发麻,却只能十指死死地攀主桌沿,等待他的一个答复。
可宋舒珩还是自顾自地叹息一声,又看着面前的姑娘紧张而局促的表情,整个人像只无辜的小鹿,泡在水里,随时有可能被洪流冲走。
这一刻,作为医生,他依旧感叹,生命是如此脆弱。
“其实你一直好奇的,易焯他瞒你的事,就是你的记忆,”他内心挣扎了下,还是说,“你们在之前具体发生过什么我不清楚,他那个倔牛一样脾气的人死都不告诉我,但我唯一可以向你保证的一件事,就是我曾经为你的心理主治医生。”
“什么意思?心理?”
她皱眉,不明白为什么在她身上,会发生这么多事。
她好像对自己一无所知。
“你以前跟着你姑姑生活的时候,就经常发病昏死,你姑姑和易焯在生意上有来往,发现你的病后,易焯找到了我,我看了你的脑部诊断,并没有发现异常,后来发现你会选择性忘记一些事,还缺失了一部分记忆。”
“在心理学的角度,叫‘分离性遗忘症’,我想,你大概是经历了什么事,对你造成的伤害和打击太大,从前的你接受不了,就干脆选择性的屏蔽了它,”他顿了顿,又接着说,“易焯经常对我提起你学生时代遭遇过的一场车祸,我认为是在那场车祸后,你开始患病。”
“而真正开始遗忘的时间,是你在见到了那个能刺激到你病情的人之后,我猜想,大概就是易焯了。”
不然,易焯不会将一整颗心都放在她身上。
“至于其他的事我就不清楚了,现在只能说到这里,根据两位医生的描述和猜测,我建议你去做一下核磁共振,深入检查一下,毕竟这种病……”
“不用了,我不去了。”
她的声音轻的像羽毛拂过水面。
他皱起眉,想劝劝她。
“絮语…”
常絮语忽然抬手,默默地打断宋舒珩的话。
她吞咽下,感受到喉间的干涩,一种无力的挫败感自心头涌向四肢百骸,很酸,很疼。
“我的身体我最清楚,宋医生,你说,我大概还能活多长时间?”
她的话语苍白无力,像寒冬腊月里被囚在暴风雪中的残阳,连带的那一点温热也被冷冽的风吹得无影无踪。
一尾金鳞想拼命地游到大河中去,却发现始终逃不开浅塘的饲养,未来是困顿,是囹圄,唯独不是自由。
常絮语知道,如果现在跟着姑姑走,在哪个家庭中,她就是个拖累,也更知道,现在除了她,没人能全心全意的去照顾自己的弟弟。
或许她本来就是该孤独的。
宋舒珩犹豫了下,觉得她心里应该是怨他的,于是解释道:“絮语,我知道,现在告诉你这些事,我做的不厚道,但我想着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没事,宋医生,你能单独约我告诉我这件事,我已经很感激你了,是我自己运气不太好,我从小,算命的就说我的命运坎坷,后来跟梓胥去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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