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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魔王的非人类驯养指南[西幻]》60-70(第4/13页)
这次绝不能再让他抛下自己离开。
几乎毫无思考的,金眼睛的小黑狼从万丈高空的龙骨上一跃而下, 伸展双爪, 义无反顾地朝着咆哮的深渊投去, 好像那下面不是一片深沉可怖的漆黑, 而是他温暖且唯一的归处一样。
……或许对塞缪尔而言, 事实就是这样也不一定。
毕竟阳光普照的地面上将不会再有一个魔王, 而漆黑无底的深渊中却悬挂着他无可替代的唯一的月亮。
仿佛是在印证塞缪尔的想法。
在这天崩地裂, 深渊之口大开的时候, 原本灰蒙蒙的云层间, 忽然刺出了一束明亮的日光。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为这日光所吸引。
它仿佛一道利剑,劈开云层, 拨云见日, 人们这才发现,在这明明应该已近傍晚的时刻,一轮鲜艳的太阳却仿佛初升一般, 正自它坠落的地方缓缓升起。
而在它的对面, 那轮本该冉冉升起的银月, 却正黯淡地落下,仿若被逼退一般,沉缓地向地面之下坠去。
在遥远的帝都, 大圣堂已寂静了数千年的大钟忽然“咚”地一声, 悠远地响起。
无数人惊愕地抬头,却见天际日轮倒升, 银月东沉,仿若光明神显圣,纷纷在胸前祈祷,大呼“为了光耀遍地之神!”
钟声传得很远,很远。
远到边境的比格镇都能听见隐约的钟声。
这钟声夹杂在深渊的咆哮和凄厉的风声中,传到了谢洛兰耳里。
他似有所感地睁开眼,迷雾的一般的双眼什么也看不见,却倒映出了追着他坠落而来的塞缪尔的身影。
在他灰雾蒙蒙的眼中,那个黑漆漆的小点就仿佛被冰冷灰雾所包裹的一只小飞虫,左冲右突,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只能永久迷失在这雾中。
谢洛兰不知道这一点,却会在心里发出感慨。
小狗,偶尔也会有不听话的时候啊。
他弯起眼睛,露出一个仿若春风的微笑。
在塞缪尔目光微亮的那一刻,他眼中的灰雾忽地转动,闪烁起点点星光。
“轰隆隆——”
一阵似远实近的剧震随之而起,仿若地底响起的闷雷一般连绵振动。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深渊如同巨鲸捕食飞鸟的巨口,从大地中拔升跃起,在升到与飞鸟齐平的高度后迅速闭合,轰隆隆地带着猎物再次落回地面之下,随即一切平息,地面的裂缝闭合如初,如同深渊从未出现过一样平静。
整个过程毫无让人类反应的余地。
魔族也一样。
塞缪尔重重地砸在地上,陷进自己砸出的凹坑中,尘土四溢,他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低下头,塞缪尔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已经包裹了一层厚厚的骨质,它们仿若茧一样护住他的全身,四周却又如同延伸的肋骨一般长长的伸展出去,如同展开的翅膀。
无法在天空翱翔的生物也会拥有的翅膀。
可那又如何,依然抓不住想要自己想要坠落的飞鸟。
塞缪尔坐起身,自骨茧中伸展出手与脚,耳边的振翅声已越来越清晰,仿佛近在耳边,转头却什么也见不到。
他心中忽地升起一个怪异的念头。
该不会,和骨茧一样,他的身体里,也正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吧?
如果是,那它……不,它们,又要从哪里出来呢?
塞缪尔这样想着,忽然喉头一滚,他下意识地张嘴呕吐,却从喉咙里吐出来一只半死不活的灰蝴蝶。
它湿漉漉地倒在地上,虚弱地振翅,就好像他每一次午夜梦回中吗,出现在那个最恐怖的噩梦中,倒在地上的魔王一样。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这些灰蝶,是他的噩梦和恐惧的化身。
噩梦自心而生,这些蝴蝶,自然也是从他的心脏里孵化而出,想要破茧,当然只能破开血肉,从他的身体里钻出来。
塞缪尔忽然笑了一下,忽地又有几只蝴蝶陆续从他的喉咙里钻出来,他的笑容被打断,掺杂进几声咳嗽,却始终没有停止。
随着他断断续续的笑声,灰蝴蝶变得越来越多,它们从喉咙里、鼻腔里、眼睛里、耳朵里……从每一个可以容纳它们的缝隙中钻出来。
假如没有,就直接破开血肉,从鲜血中破茧而出。
而它们破开的每一个伤口,都会在短时间内飞快愈合。
所以几乎每一只蝴蝶都会经历这样一个过程,破茧、浴血、在鲜血中平展双翅,随即轻盈而翩跹地飞起来。
就连最开始那只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灰蝶,都在翅膀上的唾液干透后,平展双翅,如同其他蝴蝶一样翩翩地飞了起来。
塞缪尔看着这一幕,看着漫天飞舞的蝴蝶,不可抑制地大笑起来,越笑越疯狂,越笑越恐惧。
他太害怕了。
他太害怕这个没有谢洛兰的世界,太害怕这个失去谢洛兰的自己。
而他越害怕,从他身体里钻出的灰蝴蝶就越多,振翅声越来越响,最终成为无人可以忽视的一团乌云。
踏在浪上的厄里多早在谢洛兰坠落进入深渊的时候就跟着落下了地,却因为距离的缘故,比塞缪尔更晚一步,此时看着那团灰蝶组成的乌云,眉心已经皱成了一团。
众所周知,圣显大陆上的长生种都会受到名为“长生”的诅咒,在漫长的岁月中清醒地、一步步走向疯狂与失控的深渊。
而在这些疯狂与失控中,又以人格分裂为最常见和最普遍的表现,比如有两个人格的达尼亚,又比如将自己分割成数份,在继任仪式上由每任海洋之王自愿安置到自己心脏中,寄生其中的厄里多。
所以通常来说,疯狂的程度有一个很容易判断的标准,即人格分裂的数量多少。
而常理来讲,越疯狂的长生种,实力就会越强,就相当于是一个燃烧理智和记忆来换取力量的过程。
所以,通常而言,人格分裂数量越多的长生种,就会越难以对付。
而恰巧,这些承载着塞缪尔的恐惧,作为他的噩梦化身的灰蝶,在厄里多眼中,每一只都带着他的部分记忆和情感。
它们从他身上脱离的过程,就相当于是一片片的自我在从塞缪尔身上剥落。
面对这样已经彻底失控的生物,横冲直撞是不可取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它困起来,等待它在自我的剥落中被消耗殆尽,最终化为一处遗泽。
厄里多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他召唤海洋,用海水织成牢笼,将塞缪尔和他的蝴蝶牢牢困在其中。
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让这些灰蝴蝶飞出笼外。
于是他将牢笼升起,沉入海洋深处,不让任何族人接近附近。
塞缪尔对此不作任何反抗。
就像他曾经闯入深渊却一无所获,绝望地被法斯抓住后,也丝毫不做反抗时一样。
不在意自己变成什么样,也不在意世界变成什么样。
只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足足一个月之后,厄里多都没能如他所想地看到这只魔族化为遗泽。
塞缪尔依然躺在牢笼中,不哭不笑,只是呼吸,而蝴蝶的振翅声却依然一天比一天更响亮,厄里多不得不一再扩大牢笼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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