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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珍珠集_Moondust》第60页(第1/2页)
“你忘记我们是为了什么回来的吗?凭什么是你成为了祭品,凭什么是你待在死寂的冰湖之地,凭什么你就要被夺走本该拥有的一切?”
不,我没有忘,但是……
“好孩子,你或许只是太累了,很遗憾你没有从我的建议中得到些许的乐趣,”伽珈弭想要开口,但突然涌上的困意那么难以抵抗,他只能顺应黑色的思流,灵魂被带着落回颅脑的深处,陷入暂时的沉眠,“那么作为道歉,一场久违的好梦应该能让你原谅我吧。”
漆黑柔顺的长发在风中荡开,毫无滞涩地融入了同样黑暗的夜色之中。
狂犬出奇的没有感受到身体上那始终缠绕着他的痛意。
明明那些疼痛就算是在睡梦之中也会如同跗骨之蛆一般难以摆脱。
身体轻飘飘的,自己难道是死掉了吗?
不,不行,自己还不能死,他还没有——
恐慌感如潮水淹没他的口鼻,强烈长久的窒息迫使他刹那清醒,从昏迷中挣脱了出来。
熟悉的臭气和黑暗中,伴随他大口呼吸动静的,还有另外一道模糊隐约的哼唱声。
“北风呼呼吹,哼哼哼,呼呼吹……北风……,下一句到底怎么唱的来着?”
奇怪的、从未听过的调子,还有带着笑意的声音,陌生事物的出现激发了狂犬的防卫机制,也或许是身体奇妙的失去了对疼痛的感知能力让他得以完美地操纵只有在自己的牢房中才能被释放的肢体,他做出反制行为的动作甚至和自己巅峰时期一样迅捷。
“啊啦啊啦,是因为这首歌太难听了吗?实在是抱歉,我现在一时间只记得这首歌的调子呢。”被自己压在身下牢牢控制住的人半点没有反抗,同样也没有半点害怕的样子,甚至连说话的语气和声调都没有发生丝毫波动,即使是现在这种情况,也都还在自顾自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没有感受到恶意。
狂犬慢慢收敛绞住此人躯干的动作,支起身来,分开两膝压住身下人的手臂,虚虚骑在此人胸膛之上,两手交叠在一起扼着他的脖颈。
随时能拧断身下人脖子的动作让狂犬获得了少许的安心,他终于能分出些精力来打量和思考。
黑压压的长发铺泄一地,被他们二人压在身下,如同一碗盛开的黑色马蹄莲。
明明被掌控了致命之处,黑长发的主人却仍勾着嘴角在笑。
狂犬的视线飘飘忽忽,艰难地将身下人的脸用眼睛完整地框进。
下一秒,他的双手在震惊之下不自觉地发力收紧。
“嘶,轻点,”绯色自被扼住之人的脖颈迅速向上延伸,但他的声音却半点不受影响,“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讨厌到想要立刻杀掉?”
狂犬唰地从此人身上弹起,一阵烟似的窜到了离他最远的墙角缩成一团,但眼睛却仍一转不转地紧盯着莫名出现在他牢房中的这个人。
“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那人用胳膊肘支起上半身,歪着头看他,“一直自言自语会让我觉得自己真被排挤了呢。”
不,等等——
狂跳的心到现在都还没有平静下来的迹象,甚至有蹦跶得愈来愈凶的趋势。
我没有讨厌你。
他想说,但无奈地张合两下嘴唇后,干渴的喉与笨拙的舌却连半个音节都没办法挤出。
“诶?”那人换了个姿势——此时狂犬有些后悔刚刚将他那样摁在地上了,他本不该和这样铺着干枯茅草的肮脏地面接触到的——支起了一侧膝盖的同时,也向着狂犬伸出手来,“你想说些什么呢?告诉我吧,我会认真听的哦。”
“来,到我这里来吧,好狗狗。”
作者有话说:
戌昭:怎么谁都讨厌我,哭哭。
第54章
他的牢房中进来了一只艳鬼。
久远到快要模糊的记忆里,在那个还能吃饱饭食、有粗布裹身的斗兽场,狂犬曾经听同住一间房的室友给他讲述过艳鬼的故事。
命途多舛的人类女子,被亲近之人伤害、背叛、丢弃后,往往会化作游荡人间的美艳鬼魂,流连在寂静的黑夜里,每晚每晚都在寻找新鲜强壮的肉体,企图用热烫的血肉聊慰再也无法得到饱足的空荡灵魂。
而被引诱沉沦的男子,通常只会剩下一具覆着浅薄皮囊的骨架残躯,垮塌无法辨识出原貌的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在日出时第一缕朝光中被发现。
“我没有讨厌你,”
我只是以为,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还是以前那些趁着我重伤偷偷溜进来想要折磨我的人。
“我不能跟你走……我还不能死。”
如果我死了,牧鹤她要该怎么办呢?
并没打算把满满当当充斥在自己内心的所有解释都宣之于口,狂犬磕磕巴巴地挤出两句简短的话来。
他大抵是很久没与人交流过了,连音调的控制都透出生疏,声音也更是嘶哑到仿若干涸开裂的沙地一般。
但他始终紧盯着戌昭的那双眼睛,却在浮动幽光的黑室里显得那么那么明亮。
冲他伸出双臂的艳鬼弯了眉眼,顺势收回手,撑着膝盖托住了下巴。
“我可没有要带走你,也没想让你去死哦,呆狗。”
自戌昭被封禁在冰湖中,被当作永不止沸的地狱熔岩的动力核之后,他与自由二字就再没什么瓜葛。
枯困于一无所有的牢狱里,无聊一日叠着一日,除了通过曾经留在信徒处的分身偶尔看看人类又整出来什么乐子之外,戌昭只在思考一件事情。
怎么样才能让自己从这个由Satan亲手为他设立的专狱里逃离,再给那群平时关系恶劣、但在对上他的时候却能保持一致的魔神们送上报复大礼包。
毕竟就是这群蠢货合伙逮住的他,还在送他进去之后连开了一年名为庆祝实则是嘲笑他的宴会。
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熔岩流经的地方,都在他视界范围笼罩之下。
在进行过各种各样的尝试之后,就连戌昭都开始为自己奇妙极了的好运气发出感叹。
他的信徒中,竟然真的存在着一支拥有特殊血脉的家族。
如果不是那一日太多有趣又强烈的情绪从献祭仪式抵达他所在之处,他也不会将目光投向这个平平无奇的祈求死人复活的无趣愿望,也就不会发现,原来伽家的血脉就是他一直在苦寻的珍宝。
爱能创造奇迹。
那天戌昭笑得真心,随手将祭品的记忆投进一只炎蝶中,将它送回了人间。
他需要更加亲近、更加细致的观察,才能弄明白如何利用这样的血来熔断加诸在他身上的禁制。
感谢总是以爱之名做出种种有意思行为的人类。
他抓住了他的蜘蛛丝。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黑色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流淌,“毕竟说不定你也会是奇迹的一环呢。”
最后一句话清浅得像阵风,狂犬只抓住了零星几个字,便看见自己一直紧盯不放的艳鬼也像阵风似的散去了。
他踉跄靠近刚还停留着艳鬼的地方,只握住了一把空气。
狂犬缓缓眨眼,终于缓和了因为舍不得眨动眼睫而带来的眼部干涩。
“我是在梦里吗?”
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夜露与月光清冽的味道几乎已经再也闻不到,那些交错深刻的伤口又泛起难以忍受的疼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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