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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不要勾引弟妻了》4、第 4 章(已大修请重阅)(第2/2页)
——她落水之事乃是在行船北上途中,为何是二表兄之责?
……除非,来吴兴接她北上的,正是二表兄。
所以,面前这位疏冷至极,权势赫赫的二表兄,便是那位在船上日夜与她相伴的未婚夫君。
沈稚音猛地抬起头,正撞入裴忱那双沉静无波的眼中。
裴忱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脊背笔直,君子端方,如一柄鞘中归剑。
沈稚音先前不曾这样仔细地看过他。
裴忱生得极好,可人见他第一面,皆被他身上威势所慑,于是不敢再看。再思及他如今是裴府的家主,邺城及北境、乃至燕京六州皆在他统帅之下,更是骇然不敢抬头。
他如此冷淡规矩,沈稚音这自小就被规矩压得抬不起头来的娇娇娘子自然也是怕的。
她的指尖在发颤,可祖母的那些话依旧在脑海中盘旋——订立了婚约,轻易是不会更改的。无论她所嫁何人,她皆该一心一意待他。若是她遭了厌弃被休,沈家……是不容她的。
她怀着这样一副身子孤身北上,没有回头路可走。
裴忱,是她的未婚夫。
这个冷冰冰,似阿父一般叫她心惊胆战的人,是她的未婚夫。
沈稚音把锦盒抱在怀里,站起来。
阿秦不在屋里,长随已经退了出去。正堂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日头从窗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地碎金。她绕过桌案,一步一步走到裴忱面前。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在和心底那点畏惧较劲。
“多谢二哥。”她站定,端端正正行了一礼。声音虽然还有些发抖,却比从前稳了许多。
裴忱垂眼看着她。
她站在面前,小小一只,看身量才不过到他胸口。锦盒抱在怀里,衬得她一张脸愈发莹白。那双被他断言“太小”的手正紧张地攥着盒子,连指尖都泛白了,却倔强地仰着头,一双眼儿望着他,亮晶晶的,像被水浸过的月。
“不必。”他道。
他以为这小兔儿都吓成这般模样,道完谢便会伺机溜走,然而她却站在原地,只是轻轻咬了咬唇,双手将锦盒抱得更紧了些,像是在做一件极艰难的事。
“二哥,”她的声音细细的,尾音轻轻扬起来,带着一点怯生生的试探,“我可以……与二哥单独说说话吗?”
单独。
裴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那张小脸上分明写满了紧张——眉尖微微蹙着,眼睫扑簌簌地颤,可她偏不肯退。
裴忱没有多问,只是略抬了抬手。屋外里侍立的仆从们全走远了,甚至不知是谁还顺手将半掩的窗扇合上。
正堂里更静了些,窗外的槐叶沙沙声被隔在远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说罢。”他道。
沈稚音深吸了一口气,攥了攥锦盒边角。
祖母教她的规矩,她皆记在心中。
然而她实在害怕,害怕被休弃,害怕再见到祖母不耐的目光。
周遭没有人了,只有她那古板严厉的未婚夫,就是坏了些许规矩,也没人知晓的罢?
“二哥待我这样好,”她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细声细气地,“我能……为二哥做些什么吗?”
裴忱未料到她会问这个。
他沉默了一息,才道:“随你心意便是。”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只此一次,不许叫旁人知晓。”
随她心意。
沈稚音甚而做好了被裴忱斥责不规矩的准备,却不料他如此回应,后头那句训诫,则被沈稚音悄悄略过了。
她的心愈发跳了起来——她原没想过二表兄会应允的,如今倒不知如何是好了。沈稚音的目光在他身上悄悄巡了一圈,落在他的腰间。
裴忱今日所着玄色常服,腰间束着革带,上头悬着一柄折扇。那扇骨是竹制的,扇面素白,只在角上压了一枚小小的青玉坠子,瞧得出主人很是爱惜。
“二哥这柄扇子……”她伸手指了指,手指在袖口下蜷了一下,“我给二哥做个扇坠,或是扇套,可好?”
裴忱的目光顺着她指尖的方向落下去,瞧见了那柄竹扇。
他未置可否,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将扇子摘下来,递给她。
沈稚音伸手去接。
他的指尖正与她的手碰在一处,常年习武所留的薄茧轻轻擦过她的指侧,带出一串不明所以的麻痒。沈稚音自幼在管束下少与人接触,一时间全然不曾反应过来。
却不料那柄刚摘下的扇子从二人指尖滑落,骨碌碌滚进了桌案底下。
“啊!”沈稚音被吓了一跳,低低惊叫了一声。
这扇子瞧着并非价值不菲之物,然而二表兄却随身带着如此爱惜,必是爱物。她原想给他做些东西,以期亲近一二,却不想弄巧成拙。若是摔坏了,这可如何是好?
他本来就这样冷,这样凶了……要是叫她现在回去,回到吴兴去,那可怎么办?
沈稚音胆子小,与他说这话本已是用尽全力,眼下更是吓得沁出泪花,来不及多想,抱起裙摆便蹲下去,手脚并用地钻进了桌案底下去捞那扇子。
桌案下头极暗。
黑漆案面将外头的日光遮得严严实实,只从案角漏进一线微光。四周皆是沉沉的檀木味,混着裴忱衣袍上清冽的松柏香。
她趴在地上,伸长了手臂去够那柄扇子。手指一寸一寸地往前探,好不容易才触到那枚青玉坠子。
她握住了,千般小心地将那扇子从桌案底拉出来,确定那扇子毫发无损,这才终于松了口气,抬起头来。
然而这才发现,她钻到桌案下去,却正好趴在他双膝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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