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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池中物》30-40(第6/12页)
爷爷,今日带阿镜来,是要让你看看人。我们不叙闲话。”
秦恕笑道:“既要我看看人,我自要跟小太子说说话,你且出去候着罢。”
东唐君眼中异色一闪,倏又平静,他还笑道:“爷爷是要说甚么话,我听不得么?若是说些下我脸面的旧事,我可不走。”秦恕道:“我老得不中用了,旧事早记不清啦!难道你有甚么事,使不得我讲给他听?”
东唐君自幼得老龙王照拂,心里只当是父辈待之,万分敬重,听到秦恕这话,就知道他心里有着分寸,只得答应:“那我到外头等着,爷爷要有吩咐,且唤我一声。我寸步不离的。”便自转身走出门。
秦恕待他去了,忽朗朗唤了一声:“小太子。”
李镜心神恍惚,叫他唤得一个回神,忙应道:“是,我正听着。老龙王有话请说。”秦恕道:“你到侧跟来坐下罢。”李镜略一犹疑,依言过去坐了。
秦恕问他:“如今的四海,可是起风浪了?”
李镜想到他与东唐君关系笃深,又不知他性情如何,免得说多错多,便避重就轻道:“听闻老龙王潜居南山,有百年余了,小辈不敢说些外世杂事,怕扰了你清净。”
秦恕说:“那就不说外头事,说些心头事罢。小太子,阿潭对你不住,你恨他么?”李镜不知他问这话意欲何为,反问道:“老龙王此话怎解?”
秦恕笑了一声,说:“我就只问你一句,你恨他不恨。你心里怎么想的,直说就是。”李镜无措道:“这话,我……”秦恕立声打断:“你只答一句话,恨还是不恨?”竟丝毫不给他转圜余地。
李镜迟疑半晌,咬牙道一声:“恨。”秦恕洪声大笑道:“你可不能恨他。”李镜微愠道:“他立心收四海,便是要亡我亲族,我凭甚么不能恨他?”秦恕说:“他曾说过,这四海非收不可了,但这东海小太子他也想要。他既要留你,那是你在他心里同比四海,你自然不能恨他。”
李镜听着这一串歪理,瞠目哑口,他心觉秦恕这人性情古怪,一身姿态威仪,说起话来却似个顽童一般,十分捉摸不透,禁不住问:“他要,我就要遂他的愿么?”
秦恕道:“那我问你,要是让你挑,你哥哥跟阿潭,你要哪个?”李镜被问得怔住,心里略略掂量,一时竟答不出话。秦恕哈哈大笑说:“你难道不也想两者兼得么?”
李镜被他三言两语被绕了进去,不觉有些恼怒,心想:“这人有些癫狂之态,像故意找我来取闹戏弄。”便气道:“是又怎么样?只准他想要悉数尽收,就不准别人两者兼得?”
秦恕听他语带薄怒,反似十分高兴,笑吟吟道:“小太子别气。我问你,他使手段困住你了,是么?”李镜还在揣摸秦恕意图,又被他一通话弄得心里不痛快,此间被他说中处境,也置气道:“不是。”
秦恕笑道:“小太子,我送你一件宝器,兴许你也能困得住他。”李镜只当是句癫狂话,本不想予理睬,却又好奇他葫芦里卖甚么药,便问:“甚么宝器?”
秦恕便忽捉起李镜手腕,将一个物件轻轻倒扣在他掌心。
李镜不明所以,张开手一看,是个形似铜铃般的物件,八面錾纹,金光熠烁,细如甲片,入手却重如铁石。秦恕指着那掌中物说:“这宝器唤做‘金石琳琅’,与那拂玉玲珑本是一对儿,用处却大不一样。”
李镜闻言一惊,心想:“卢绾说东唐的‘拂玉玲珑’原是淮水龙宫一件密宝,那必是淮水老龙王亲手赠他的。如果两者本是一对儿,这金石琳琅也不是寻常宝器了。”
李镜轻易不受人恩惠的,何况这等珍物?当即拒道:“如此贵重秘器,老龙王怎么能随便给我?小辈断不能收。”说罢,急急递还回去。
秦恕拦手挡住说:“唉,这金石琳琅可十分厉害,只要将人困住了,化剩残魂一缕也逃不出来,在里头打个雷霆万钧也奈它不何。这等好宝器,你今日不收,以后再来问我讨,我就不给啦!小太子,你可想好了,真不要么?”
第36章 心意已决
李镜拢住手中金铜, 奇道:“老龙王拐着弯儿要赠我这宝器,心里有别的思量,是不是?”
秦恕“唔”了一声,肃然点头道:“那我便明说了。”便朝他一勾手, 示意人凑低身来。李镜见状, 忙俯首附耳, 凑将上前。秦恕忽拖长声道:“我看不过他欺负小太子啦!”便自抚膝大笑起来, 竟有些癫狂之态。
李镜满心认真要听,不防听来这么一句话, 脸上赧然, 噎得半晌说不出话。
秦恕按了按他手背, 低声道:“你收着罢。你收着,我心里就安定了。”
李镜瞧了一眼门外, 知他不愿详述意图,也不好再追问, 只得说:“那这宝器, 权当小辈替你收着。你要取回时, 只管着人来跟我讨。”便将那金石琳琅纳在袖里。
秦恕见他受了,捋须笑道:“送了给你, 就是你的东西了,断断没收回来的理。”李镜摸不着他心性,应付不住, 就说:“老龙王若没别的话嘱咐,我这就去唤东唐进来。”
秦恕叫住:“不急。”忽地伸手, 去够李镜眉间。
李镜微微吃惊, 身体后靠,意欲躲开, 秦恕却一手攥住胳膊说:“小太子别怕,坐好些,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疗得如何?”
李镜才想起方才听东唐君的话,竟是要秦恕给自己看镇神钉的伤,心头一宽,便应了声“有劳”,阖眼蕴神,坐得笔直不动。秦恕中指微曲,抵住他眉间,李镜被这指腹一碰,如寒冰点骨,不禁冷得蹙眉。
秦恕说:“兴许有一些难受,你担着些。”话音刚落,一股森寒自眉间倏然直打入李镜心腑。李镜半分未曾准备,那大痛就似猛刀直刺,霎间翻山倒海,扑噬过来,连缓慢煎熬的过程都没有,一下将他神志击得粉碎,李镜唇脸顿时煞白,浑身战抖难止,痛得声音都抑不住,当堂惨呼一声。
外面东唐君闻听,心头倏地紧揪,急忙推门而入,正见李镜颤巍巍坐在椅上,身体往前一斜,眼看要跌,东唐君急上前一拥,将人紧紧搂入怀中。李镜已似魇着了一般,拼命揪住自己襟口,似挣未挣,似喘难喘,痛呼不止,东唐君使尽浑身力气将人制住,沉声哄道:“小太子别怕,不痛了,别怕……”
李镜满眼混沌,此刻又渐覆上一层微薄水色,昏昏沉沉地,不知道看着哪处,浑身簌簌颤抖,断断续续地呻吟着,唤道:“阿潭阿潭……我是不是……睡醒过来……就不用满心念着你了?”
东唐君整个人僵住,凝神看着怀里李镜,似被摄去魂一般。
东唐君神色倏然森寒,满腔心绪似要冲破胸膛而出,抵在李镜耳边问:“你不是说你第一眼就喜欢我么?”李镜没听见一样,痛得汗湿重衫,只木然看着某处,双手攥着东唐君衫襟,颤栗个不住,仍旧道:“我不想念着你了……”
东唐君打断他道:“你总得念着我的。你满心恨意一清,我还上得你心头。你总得念着我的,小太子……”李镜痛苦摇头,惨声道:“我不要……我……”终是抵不过那痛楚,软软地靠在怀里晕睡过去。
自那三离绝世阵出来,他费尽心思护了几百年,未舍得叫这小太子哭过,今日见他如此情状,不由心生疼惜,只俯身吻了吻李镜眼角,将人抱到侧榻上去轻轻放下,冷声向秦恕问道:“爷爷对他做了甚么?”
秦恕道:“你问我对他做了甚么,怎不问你自己对他做甚么?你叫我看看人,我自然得走一转他三魂八脉,才知他玄珠精魄是个甚么状况。”说着微微仰首,似凝神端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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