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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起·其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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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匀毛尖来并一个茶盏来。

    魏诵倒了一盏茶奉予周惬,周惬伸手接了,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

    在周惬的示意下,这二十大板打得极慢,待周惬慢悠悠地将这盏都匀毛尖收入腹中,也不过打了十五大板。

    周惬一面饮着都匀毛尖,一面暗暗地窥察着于承源以及曹渠俩人。

    曹渠被打得双眼眼神有些涣散,气息微弱,四肢无力地瘫在地面上。

    而于承源却是望着曹渠,面上隐隐透出了异样来。

    这异样三分是因曹渠而起,余下的七分却像是焦躁了。

    周惬饮罢两盏茶,好整以暇地问道:“于承源,二殿下派尔等出宫有何要事?”

    于承源不答,兀自垂着头。

    “罢了。”周惬又倒了一盏茶,饮上一口,“今晨太子已逝,想来二殿下不日将坐上太子之位,无论他派尔等出宫所为何事,俱已是旧事了,本官管不得。”

    听得此言,于承源愕然地道:“太子殿下怎会……”

    “本官原本不该议论皇家之事,但念在你死期将近,本官便大发慈悲告诉你罢。”周惬作出一副叹息的模样,道,“太子殿下为了除去二殿下,在自己身上下了毒,嫁祸于二殿下,岂料,太子殿下为求取信于人,下手狠了些,竟生生将自己毒死了去。”

    周惬言罢,忽觉这当真是一出闹剧,面上却仍是叹息之色。

    于承源心下乱成一团,又陡地听闻周惬道:“停手,莫要打了。”

    一衙役道:“大人,这还差着一大板子。”

    “这一板子便免了罢。”周惬命道,“将于承源以及曹渠押入牢房去,择日问斩,再将药铺那俩人带上来。”

    曹渠已去了半条命,气若游丝地任凭衙役拖了下去。

    见死刑难逃,于承源忍不住道:“我等绝非私自出宫,是太……”

    于承源方吐出了一个字,便噤声不言。

    竟果真是太子殿下,自己这一番敲打倒是有些成效,周惬心中暗喜,面上却不露半分,甚至半点不理会于承源。

    于、曹俩人还未被拖下堂去,药铺俩人已然被提上了堂来。

    药铺掌柜乍见于承源,便指着于承源道:“大人,小的并非为太子殿下所用,小的与太子殿下之死无半点干系,是他,他才是来买那‘七杀’之人,他才是太子殿下的手下!”

    于承源闻言,本能地道:“太子殿下从未差使我买过‘九杀’。”

    “‘九杀’?”药铺掌柜道,“小的方才说的分明是‘七杀’。”

    周惬淡淡地朝于承源道:“如此,你便是承认曾买过‘九杀’了。”

    于承源知晓自己露出了马脚,只得死活不认:“是‘七杀’,是‘七杀’,草民适才听错了。”

    药铺掌柜猛然忆起一事,道:“不对,他不是太子殿下的手下,小的记得他那日腰间挂着拂雨殿的令牌。”

    而今太子殿下已死,许诺的银两骤然间成了泡影,这天下极有可能将是二殿下颜珣的天下,原先计算好的说辞自是用不得了,若坚持是二殿下意图谋害太子殿下,不是平白得罪了二殿下么?故而,于承源矢口否认道:“二殿下亦从未差使我买过‘九杀’。”

    “那究竟是谁人命你买的‘九杀’?”周惬说着,下得堂来,他虽是在对于承源说话,却径直走到了曹渠面前,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曹渠受了十九板子的腰臀上。

    曹渠低低地呼着痛,他虽疼得厉害,方才周惬之言却是听得一字不差,现下被周惬一脚踩着,他只得对于承源道:“于兄,你便照实说了罢。”

    于承源眼见曹渠的惨状,略一犹豫,讨价还价道:“大人,你若是能将草民与曹兄放了,草民便告知你是谁命我买的‘九杀’。”

    “你要与本官做交易?”周惬的唇角勾起些许讥讽来,对旁的衙役道,“曹渠已打了十九大板,这于承源却还未打,本官公平得很,便也打上十九大板罢。”

    衙役得令,将于承源拖到大堂中央,按住手脚,一大板子便打了下去。

    于承源远不如曹渠能忍,不过一板子下去,便哭爹喊娘,又十板子下去,就招了:“是太子……是太子殿下命草民买的‘九杀’。”

    周惬却不令衙役停手,反是道:“继续打。”

    打完这十九大板,于承源以及曹渠被押入了牢房去,周惬又命衙役将刘氏夫妇请来。

    刘氏夫妇一进得堂来,乍见有俩人伏倒在地,腰臀处尽是血色,不禁一颤。

    周惬端坐在堂上,扫过刘氏夫妇俩人,浑不在意地道:“药铺这俩人胡说八道糊弄本官,自是该打,魏诵,你且去看看他们还有没有气。”

    魏诵依令,行至药铺掌柜与药铺伙计面前,蹲下身去,一一探过鼻息,禀告道:“大人,这俩人都已经断了气了。”

    刘氏夫妇本在隔壁候审,听得板子声,已然是心惊肉跳,后又闻得凄惨的哭喊声,更是吓得无一丝血色,现今魏诵寥寥几字,直逼得俩人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俩人的双膝才触到地面,倏地,惊堂木撞击桌案之声猛烈地打在俩人耳畔,老翁尚能跪着,老妇却已吓得伏在了地面上。

    周惬取过拂雨殿内侍名册下了堂来,行至刘氏夫妇身侧,不徐不疾地翻弄着名册,良久,才指了指其中两张画像道:“你们可见过这俩人?”

    老妇怕丢了性命,不敢隐瞒:“见过,这俩人就是提了一万两银子来老婆子家中的那俩人。”

    周惬问道:“你们可知他们是何人?”

    老妇答道:“他们腰间挂着拂雨殿的令牌,不就是二殿下的人么?”

    忽然,周惬指着写有于承源姓名的那处道:“这人唤作甚么名字?”

    老妇目不识丁,登时愣住了。

    周惬故意地道:“这人唤作曹渠源。”

    老妇松了一口气:“对对对,就是曹渠源。”

    下一瞬,她这口气又提了上来,只闻得周惬含笑道:“本官眼花瞧错了,这三个字是于承源才是。”

    老妇急声道:“对,是于承源,并非曹渠源。”

    周惬将笑意收了干净:“你不识得一个字,何以能识得‘拂雨殿’这三字?”

    周惬侧首朝魏诵道:“将绫娘姑娘带上堂来。”

    须臾之后,绫娘上得了堂,跪下身来,道:“刘垣刘公子许诺奴家下月为奴家赎身,奴家这几日未见得刘公子,难耐相思,昨日一早,便偷偷地去了刘家。奴家甫到刘家,见有两个男子前来,立刻躲在了一旁,那两个男子提着一箱子银子进了刘家,又与刘氏夫妇耳语了几句,奴家听不分明,不知说的是甚么,待那两个男子走后,刘氏夫妇便欢欢喜喜地将那箱银子抬了进去,还直言‘刘垣这孽子死得好。’”

    绫娘双目含泪,向着周惬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还望大人定要查出害死我夫君的真凶。”

    周惬指了指于承源与曹渠的画像,道:“那抬着一箱子银子的两个男子可是这俩人?”

    绫娘抹去模糊了视线的泪水,仔仔细细地看了许久,才道:“奴家当时怕他们发现了奴家,只瞧了一眼便不敢瞧了,未曾看清俩人眉眼,但面部轮廓却是差不离。”

    周惬点点头,又望着刘氏夫妇道:“他们说的可是刘垣乃是为二殿下颜珣所害?”

    既然被周惬说中了,老妇又怕周惬将她与老伴也打死了,是以,老妇便认下了:“他们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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