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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栖枝》380-390(第7/16页)
这一路上都没有官兵来拦,就连活人的气息都很微弱了。
贺行轩还记着那个好心为他们引路的老人家,他故意重走来时路,想将那位老者也顺手救出。
可——
当他们再回到那间牢房时,粗木栅栏内,景象却已全然不同。
那位曾蜷缩在角落的老者此刻已然直挺挺地倒在牢房地面的泥泞之中。花白散乱的头发沾满黑泥,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七窍之中,都蜿蜒流出已经微微发黑的血迹,在紫青色的脸上划出触目惊心的痕迹。
忽地,一只肥鼠从鼠洞里钻出,匍匐在尸身旁,尖嘴凑在老者尚带余温的、染血的腮边,试探性地咬下一口。
“吱!!!”
一声短促、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猛地划破死寂!
下一秒,众人就见到那老鼠四肢猛地僵直,随即倒地抽搐,口鼻渗血,顷刻间竟也气绝身亡。
鼠是鼠,人也似硕鼠……
不过是互相折磨。
第385章 作困
一路出去, 竟都没有阻拦。
就连贺行轩都觉得很不对劲,可季长乐说且跟着她大胆地走吧。
她呀,在当渔女前, 家里也是个卖药的,最会做的便是昏睡散这一类的毒物,用这东西迷倒整个大牢还是轻轻松松。
更何况,她在这牢外有人嘞,哪里需要顾及这么多?
她说话时真时假, 真真假假、疯疯癫癫,信都不知该信哪几句。
不过既然她这样说了, 贺行轩也不多想。
毕竟朋友嘛, 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了。
两人就这样扛着宋长卿,朝约定好的接应地飞奔而去。
另一边。
荆良平也差不多要抵达常府。
他回去,父亲并未多言,只是抽了他三十戒鞭,随后便让他将一封信送至常府。
荆良平知道,父亲是在试他。
好在这也正和他意, 反而不用再多费周章。
常府在城东, 占了大半条街。荆良平到的时候,天已申时。门房进去通报,他在门口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才被人领着往里走。
穿过影壁,穿过回廊, 穿过一重又一重的院落。常府不大,却布置得极有章法,一草一木都透着武将人家的肃杀之气。廊下的兵器架上,刀枪剑戟排列整齐, 刃口在雪光下泛着冷光。
领路的门房沉默寡言,脚步又快又稳,荆良平几乎要疾步才能跟上。
他身有伤,每快走一步,背后的鞭痕就会被重新撕开一次。
两人穿过影壁,穿过回廊,穿过一重又一重的院落——
正堂到了。
下人退下,荆良平站在门口,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去。
堂内没有生炭火,冷得像冰窟。
正中央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脊背挺直如枪,双手搁膝上,不动如松。
常修洁此时身着家常玄色袍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见荆良平来,他目光沉静如水,又冷又冽。
荆良平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常大人。”
常修洁没有应声。他只是坐在那里,鹰隼般的双眼紧紧抓着荆良平,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拔出来,但你一定知道,它很锋利。
荆良平没有动。
两人如此僵直对峙。
过了很久,高座上的那位才开口:
“信。”
一个字,没有温度,冷得像一块石头扔在雪地上。
或许他本就是这般冷漠的性子,只是在赵婉舟面前装的久了,才会让赵婉舟以为他是什么世上顶好的夫郎。
荆良平从怀中取出信,双手递上。
常修洁接过去,拆开,低头看。
雪光从门口斜照进来,落在信纸上,照出荆斡皆那手端方的馆阁体。
他看得很慢,像是在一个字一个字地咀嚼。
荆良平站在那里,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只静静地等着。他听见堂外雪落的声音,簌簌的,细细的,像蚕在吃桑叶。
与之相和的还有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咚,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
背后的伤又在痛了。
荆良平隐忍着,不吭声。
常修洁看完信,将信纸折好,重新塞回信封里,放在手边的桌案上。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荆良平。
“阿晏如今可好?”
荆良平的心瞬间跳快了半拍。
饶是他不知晓萧鹤川的乳名叫萧阿晏,常修洁如此一问的人物除了萧鹤川还能有谁?
这人既然能堂而皇之地问这种事,就说明他肯定早就知晓萧鹤川如今早已成为林夫人那边的人,站在他的对立面。可他却……
荆良平强装镇定,轻声道了句“萧小侯爷一切安好”。
预料之难的诘问并没有到来。
常修洁沉默了。
良久,他睨了荆良平一眼,问:“还有事?”
“啊,在下……”
正当荆良平想着这话该怎么圆回去,突然——
“咣当。”
像是瓷器碎裂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一阵极快的、刻意压低的说话声迭起,听不清内容,只听见几个急促的音节,像是有人在争吵、有人在劝慰。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很快,一个丫鬟端着托盘从后堂方向出来,低着头,脚步又快又碎,像是怕什么人看见。
托盘上,几块碎瓷片伶仃地躺着,底下还聚着一小摊未擦净的水渍。
丫鬟经过正堂门口时,脚下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栽,托盘脱手,“哗啦”一声,碎瓷片撒了一地。
她瞬间吓得脸色煞白,跪倒在地,浑身发抖,止不住地磕头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常修洁没有看她:“下去。”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丫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收拾了碎瓷片,踉跄着退了下去。
荆良平站在那里,眼睫微微垂着,面上不动声色。
这不寻常的事,已经够多了。
常修洁收回目光,看向他,双眼依旧平静如水:“信送到了。”他说,声音不高不低,“你可以走了。”
荆良平拱手行礼,转身往外走。脚步平稳,脊背挺直,可他自己的心跳已经快到了嗓子眼。走出正堂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微微侧过头,朝后堂的方向飞快地瞥了一眼。
门帘低垂,纹丝不动。什么也看不见。
他迈步走进雪里。雪花落在脸上,冰凉的,瞬间带走了额角那层薄汗的温度。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白雾在眼前散开。
什么都没有问。
什么都没敢问。
可却是什么都看见了。
雪幕中,那扇厚重的黑漆大门已经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厚重的低响。
荆良平上了马车。
常府门前,那两行深深的蹄印,很快被新雪覆盖。
什么都留不下了。
*
白栖枝出来时眼睛还是红红的。
她只给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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