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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栖枝》340-350(第5/16页)
境,那便不是寻常失火,是兵祸!是剿杀!
大爷!沈公子!!!
春花下意识就要往山上踉踉跄跄地冲去,可刚跑出五部,便被一块小石头狠狠绊倒在地,整个人朝地面摔去!
“唔!”
嘴里呛了一大口雪,春花身上痛得不行,就连杵在地上的手都被埋藏在雪下的、锋利的石子给戳破,汩汩留血,在脏污不堪的地上融出一片血水来。
疼痛和寒冷叫她一点点冷静下来。
她不会武功,力气也小,回去除了送死,成为累赘,还能做什么?
火光映在她急剧收缩的瞳孔里,映出深深的恐惧与挣扎。
前山的厮杀声似乎弱下去一些,但火势更猛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能回去。
春花撑起身子缓缓站起。
小姐……倘若小姐真的还活着,倘若这一切变故背后真有隐情,那么她是唯一能将消息带去给小姐的人了!她不能死……她不能死……不能死……
春花猛地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才让她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一瞬。
她用力闭上眼睛,转过身,努力不再看那吞噬一切的山火与战场。
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紧了肩上简陋包袱的系带,指节泛白。
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冰凉地划过滚烫的脸颊,很快被夜风吹干。
春花没有擦拭,只迈开了脚步,朝着与那冲天火光相反的方向,朝着山下,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去,一双腿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
白栖枝最近心头总跳。
面前是新伪造好的书信,她放在眼前,仔细辨认。
人的字是有魂的,其中笔锋转折、墨色浓淡,都能透露出这个人的特点来。
而想要拟造书信,就要将一个人的字吃干、吃透,如此才能唬过众人的目光。
花花怀疑,朝中有人篡改拟造圣旨,而要她再此,就是要她吃内廷待招的字形,透辨别那些曾经交到地方官员手中圣旨究竟那些是真、哪些是假、哪些曾被伪造、哪些则为真迹。
更重要的是辨出,究竟是谁在伪造!
白栖枝天生就能比人看到更多的颜色,幼时,甚至能一眼辨别新纸与放置不久的陈纸,其中厉害,哪怕是其父白纪风也不由得感慨。
更何况她还有个过目不忘的本事。
由是,除却辨别,她还要……
“笃笃笃。”
三声敲门声响,随之而来的便是萧鹤川不耐烦的声音:“白栖枝,滚出来吃饭。”
“来了。”白栖枝应着,心里却是越跳越紧,像是有一把看不见的刀,随时都会落在她头上。
收理好书信,她又换上那副没心没肺的笑面,蹦蹦哒哒地跑出去吃饭。
为安逸还债的那天终于降下。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屋外北风尖啸,卷着细雪粒子扑打着窗纸,簌簌作响。炭盆里的火勉强维持着一隅暖意。
萧鹤川依然照例阴阳怪气了几句,白栖枝也插科打诨地顶了回去,面上滴水不漏,心头那阵心悸却一阵紧过一阵,甚至令她有了一种濒死感。
如同被林家人绑进麻袋,虽石头沉入大海的那时,漆黑阴冷的水无孔不入,几乎要侵占她的身躯。
她努力地挣扎,却只能看自己越沉越深,直至筋疲力尽。
院子里夜色浓重,风雪声过,寒意侵骨。
白栖枝借口消食,独自走到小院外围边。
寒气刺骨,扑面而来的是凝滞的、带着枯枝败叶和冰雪气息的冷风。
刚下过一场新雪,地上、光秃秃的树枝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雪沫,脚踏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在寂静的小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1]……”
有人在慷慨悲歌。
是住在偏院的那位老学谕。
白栖枝本没什么,可越听这曲越是心慌,一颗心仿佛要从胸腔里生生蹦出来,溅到地上,化作一团毫无形状的血肉烂泥。
还是不要听了。想着,白栖枝准备转身回屋研究字迹。
“咻!”
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一道黑影裹挟着劲风残雪,擦着她耳廓飞过,“夺”地一声,深深钉入她身侧的门柱之上,尾羽犹自震颤不休。
是一支绑着细小竹筒的弩箭。
白栖枝浑身血液瞬间直冲头顶。
她猛地回头四顾——
夜色沉沉,树影幢幢。
四下里,了风吹枯枝的呜咽,再无其他声响。
放箭之人早已隐匿无踪。
能在如此看守森严之处不知不觉地放冷箭来,想必放箭之人应是个绝顶的高手。
他想干什么?!
白栖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迅速拔下箭矢,取出竹筒,闪身回屋。
闩上门。
就着昏黄油灯,白栖枝渐渐展开筒内卷的极细的纸条。
字迹是刻意板正的馆阁体,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工整,显然是训练有素之人所书:
「沈忘尘、林听澜陷于黑虎寨,官兵围剿,火起遭擒。性命危殆。」
信上没有落款,也没有地点,字迹也十分陌生。
白栖枝的心直直沉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1】出自:《虞美人·听雨》宋·蒋捷
第344章 利用
消息可能是真的, 也可能是假的。
但无论真假,必是为她设好的龙潭虎穴。
若消息为真,沈忘尘和林听澜恐真遭不测;若消息为假, 对方也可能因她不上钩而采取更激烈的手段。
白栖枝强迫自己冷静,将纸条凑近灯焰。
火舌舔舐,密信迅速化为蜷曲的灰烬。
她没有声张,只是兀自回房,吹熄灯, 和衣躺在冰冷的床榻上。
窗外风声呜咽,如同鬼哭。
白栖枝睁着眼直到寅初。
不能乱, 她想。总不能自乱阵脚, 以遂敌心,谁知道这封信,是否是对方用来迷惑她的?当下最好的办法,就当这封信不存在。
按兵不动,以静制动。
这是她此刻唯一的选择。对方送来消息,无非是想看她反应, 引她出动。
她却偏不。
接下来的几日, 她入场吃饭、睡觉、练字,偶尔与萧鹤川斗嘴,性子还是那么个性子,只是脸上笑容越来越少,谵妄的症状也许久没有发作。
还是萧鹤川最先感受到异样, 问她藏着什么心事,不过白栖枝不好说,只打着哈哈瞒过,倒惹得萧鹤川不悦, 连着好几日没有理她。
日子在刻意维持的平静与暗自焦灼的拉锯中滑过。
白栖枝按捺着心头日益沉重的巨石,照常起居,甚至开始亲手为萧鹤川做饭,只是经常心不在焉,不是手指沾上灶灰,就是不小心切到自己指头。
萧鹤川虽恼她前几日敷衍,却也没真的不管她,时不时冷言冷语刺她两句,但真见她出血,还是会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叫她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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