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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香玉坊和林府的人却一拥而上,也不顾他这个知州在旁,当即在白栖枝面前哭成一团,拉住她的手,泪人儿死地,不住地喃喃道:

    “主母……”“东家……”“枝枝……”“小姐……”

    白栖枝没想到几乎所有人都来看她了。

    想起自己方才在台上那激愤模样,莫名地,白栖枝感到有些羞赧。

    原本在台下被众人押着才没扑到台上去的小福蝶此时已哭哑了嗓子,甫一奔上来,就抱栖枝的腰,哭得直咳嗽。

    白栖枝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发顶,又抬手为人群中哭得最凶春花拂去泪点。

    “哭什么?我这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她说,“有了陛下的赏赐,府内原本为赈灾留下来的亏空就有得补了,不仅如此,还能省下点钱来,眼瞅着就要到年节了,便在林府和林府商铺内的伙计们都包些平安纳福的红包吧。”

    她本以为听到有红包,众人就能开心一点。

    可没有,大家还在将她围成一团,甚至有人还伏在她肩头抽噎不止。

    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白栖枝没办法,只能用其他话头将这过于悲伤气氛掩过去:

    “沈忘尘呢?今日可是我砍头的大日子,他怎么没来送我一程?”

    春花首先不乐意了,赶紧跺脚气恼道:“呸呸呸!什么送一程,小姐你怎么就爱说这些丧气话!”

    不过既然白栖枝问了沈公子,她也只好咽下哭声,哽咽着断续道:“沈公子……沈公子他……他……”

    她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叫白栖枝稍稍放下的心又不由得提起:“他怎么样了?”

    “小姐放心,沈公子并无大碍,只是……”春花小声道,“只是病了。不过芍药她早就找郎中诊治了,这几日估摸着也要好了,小姐不必担心。”

    她目光闪烁,似有隐瞒。

    白栖枝害怕沈忘尘病的重,害怕他在鬼门关里一脚蹚不回来,人就要去幽冥殿报道了去。

    越想越害怕。

    来不及再与众人叙旧,白栖枝简单交代了几句让众人各自安好,不日她在前去看望她们后,就带了春花和小福蝶匆匆往林府赶去。

    第224章 将去

    从春花支支吾吾的话语里, 白栖枝大概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她在牢狱里的时候,沈忘尘真的在为她四处奔走。

    可这事儿不是他把脸面扔在地上就能求来的事儿。

    沈忘尘是真的知道自己救不了她了,这才将所有希望寄托于山上的那座神女庙里。

    他想, 既然她如此虔诚诚恳地信着神女大人,那神女也该为她这个虔诚的信徒留下一丝视线吧?

    素来不信神的人来到了神的寺庙,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乞求。

    于是在众人的搀扶下,他为神女大人上了三炷香,三叩九拜, 双手合十闭目喃喃着不知道许了神女什么,才将将被人劝着起了身子。

    结果刚出庙门, 苍凉的神女庙里就刮起了一阵寒风。

    这一吹, 就把沈忘尘给吹病了。

    他这场高烧来得极凶。

    先是寒战如坠冰窟,裹了三层锦被仍止不住牙关打颤;继而体温骤升,滚烫的额头沁出豆大的冷汗,将枕头都得浸得斑驳淋漓。

    好在郎中赶紧来看,又是撬开牙关灌猛药、又是施针保他心脉不受损,这才把他从鬼门关里强抢出来。

    可就算如此, 沈忘尘也病得昏沉。

    他偶尔会无意识地动一下, 喉间溢出模糊不清的呓语,破碎得拼凑不出完整的词句,一会儿是“父亲”,一会儿是“阿娘”,一会儿是“林听澜”, 一会儿又是“枝枝”的,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梦见了什么。

    干裂的唇间翻起细碎白皮。

    芍药刚为他换下的冷帕子不过半刻便蒸得温热,汤药灌进去竟从右喉间呛出褐色的苦汁。

    就这样反复高烧了五六回,直至今日, 才将将好一些,睁眼也能认得人了。

    白栖枝听得心急如焚。

    回到林府,她几乎是冲进了沈忘尘的别院。

    庭院里静得可怕,唯有檐角的风铃被穿堂风吹得叮当作响,声音空洞而急促,敲得人心头发慌。

    白栖枝来不及问人都去哪儿了,就三步并作一步地往卧房里赶。

    房内炭火烧的正旺,浓烈的熏香味混着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沈忘尘就倚在那张矿大的雕花木床上。

    他如今病得厉害,腰腹都没有力气,还是芍药拿了许多软垫,才让他将将能够坐起。

    白栖枝冲进来的时候,他还在捧着碗拿着瓷勺慢吞吞地喝药。

    听到声响,他手一抖,瓷勺无力地跌入药碗,溅起一圈深棕色的汤药。

    两人四目相对。

    白栖枝原本还在担心他会不会被这场高烧烧得失了神智,可当看到这人一双清明的桃花眼时,她就知道这人没事儿。

    难掩慌乱。

    白栖枝下意识地清嗓以掩饰尴尬,旋即,双手抱臂,用一种几乎戏谑的声音调笑他道:“呀,没烧成傻子?”

    没成想,沈忘尘也学着她的语气,平静地微笑着同她打趣道:“呀,没死?”

    气氛静了一瞬。

    沈忘尘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片刻,最终落在她那身沾满灰尘的衣裙上。

    “囚衣呢?”他笑,苍白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玩笑气,反问道,“没穿着回来?”

    白栖枝微微一怔。

    没想到他大病初愈还有力气跟她说这种玩笑话,看来他烧得也不严重嘛!

    开玩笑的。

    他不生病就好了。

    不过既然他这样问,白栖枝也很给面子地勾唇笑了笑,甚至刻意在原地转了个小圈,裙摆轻轻旋开:“怎么,觉得我穿囚衣更好看?”停下,又歪着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戏谑,“还是说,你觉得我该穿着那身破布招摇过市,昭告天下我白栖枝刚从大牢里出来?”

    沈忘尘没接她这茬,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白栖枝被他看得没了性子,只能好声好气地解释道:“好了,开玩笑的,也不知道是因为我被判砍头的时间太快了,还是他们看在我做的是好事儿的份上,那些狱卒根本没给我换囚衣。不过这样也挺好,”她说,“那衣裳我穿着不好看,我想死得体面一点。”

    沈忘尘还是没搭话。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俏皮,一双姣好的桃花眼虽然还带着病气,却只一眼就能穿透她刻意营造的轻松伪装,叫白栖枝想要再说俏皮话的机会都没有,也只能渐渐收敛下来,同样静静地看着他,笑。

    沈忘尘沉默了几息,才又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在……里面……怎么样?”

    “还行。”白栖枝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

    她走到床边的炭盆旁,伸出手虚虚地烤着火,仿佛驱散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也像是在整理思绪。

    她说:“可能因为狱卒们大多都认识我的缘故吧,我在里面冻不死,饿不着,还有免费的‘邻居’陪着说话解闷儿。尤其是知道我要被问斩后,有几个其他狱里的还安慰我让我看开点,说这儿的断头饭看起来还不错,至少还能让饱饱上路,不用做个饿死鬼。”

    说到这儿,她耸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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