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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栖枝》210-220(第2/14页)
头,指尖下意识地按了按小腹,苦笑道,“当年在外漂泊,落了些寒症,每逢此时便格外难熬。说来也是奇了,我八字并未沾阴,按说阳气该足些,却偏生压不住这股阴寒疼痛,倒像是天生体质如此,与命格无甚关系。”
她看似抱怨自身,语速平缓自然,目光却悄然锁定了荆良平。
荆良平听闻“阴年阴月阴时”几字,神情依旧温润如常。
他微微颔首,表示理解:“原来如此,女子体弱,确实需多加珍重。夫人玉体违和,诚宜珍重。若觉难支,不妨早归将息,饮些温汤暖水?亦免沉疴加剧。”
反应平平。
白栖枝心中微沉: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她不甘心,借着这话题,仿佛不经意地又叹道:“我这点小毛病,忍忍也就罢了。倒是羡慕怀真阿姊那样的好福气,虽是阴年阴月阴时所生,却跟破了命格似得,性子格外爽利开阔,天生就带着一股子蓬勃旺盛的生机,想必从小到大都顺遂得很,精力充沛得紧,少有我这般折腾。”
白栖枝一边说,一边仔细捕捉着荆良平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嗒。”
杯盏放回桌面,发出轻微的一声。
荆良平抬眼看向白栖枝,嘴角依旧是那抹温和的笑意,眼神也依旧是那种带着距离感的、仿佛在看一件精美瓷器般的平静,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哦?宋小姐竟是如此命格?倒是未曾听闻。不过命理之说,玄之又玄,信则有,不信则无。夫人还是应以身体为重,莫要太过忧思。”
他的反应实在是太平静了。
她早在几日前就借口上次为宋怀真送的胭脂水粉出了瑕疵为由,将“阴元雪魄”的事传给宋怀真。
幸而宋怀真并不是阴年阴月阴时所生的纯阴之体。
更幸的是,因为她这桩婚事本质上就是一场官官交易,宋鸿晖和荆斡甚至来不及为两位“新人”交换庚帖卜算八字,就匆匆叫荆良平奔赴淮安。
也就是说,荆家根本无人知晓宋怀真的八字!
白栖枝是故意将这谎撒给荆良平的。
可当她提到宋怀真那极其符合“阴元雪魄”要求的生辰八字,这人竟然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眼神里也寻不出一丝异样的涟漪。
这样的人就像是一块无欲无求的温润美玉,无论她再如何多费口舌,面前人都是一副温润似水的君子性子,听过则过,从不追问,更是完全露出一副无欲则刚的模样。
是他伪装得太好?还是真的只是自己杯弓蛇影,因怀真阿姊是自己的至交好友,所以对其未来夫婿也难免太过担忧计较?
小腹又是一阵剧烈的抽痛,几乎让白栖枝眼前发黑。
她知道自己撑不住了,再耗下去,只怕会失态。
面对荆良平关切的神色,白栖枝强撑着站起身,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维持着礼数:“多谢荆公子体谅。今日确实……有些难熬,容我先行告退,改日再向公子赔罪。”
“白老板客气了,身体要紧,请务必好好休养。”荆良平也起身,拱手相送,姿态无可挑剔。
他平静的像一口深潭,就算有人投下石子,也连一丝涟漪都吝于泛起。
白栖枝就这样静静地盯着这双眼,疼痛与寒意交织,她咬着唇,忍得微微发抖。
她想,
这实在也太不对劲了。
第212章 压人
自那日草草而别, 白栖枝就再没了见荆良平的理由。
毕竟这桩生意已经尘埃落定,她一个妇道人家,对一个有婚约在身的公子纠缠不休, 说出去也极为难听。
好在不日,王焕等人就将一封请帖送入林府。
那请帖是送给白胜宁的。
说是请帖,其实不过是王焕近日耐不住寂寞,打算找他那几个狐朋狗友再聚一起饮酒作乐。况,他也曾提出过要将白胜宁介绍给荆良平相认。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倘若他王焕言而无信,那岂不是要在白胜宁这等商贾妇人的堂弟面前失了威信?
白栖枝正愁无法打探荆良平, 请帖一送, 她当即有了理由再探荆良平,况且此次酒会,王焕必定会让荆良平饮酒寻欢,等他喝醉,白栖枝就不信不能从他嘴里打探出什么。
只是这几日她的确痛的厉害,无奈之下, 只请找沈忘尘身边那位经常日常帮他疗养身体、按摩引导的那位郎中帮她研制止痛散。
这东西倒也不难, 郎中手里就有现成的,可坏的是,因这药略带毒性,所以大多用于牲畜止痛,若是用至人身, 则易伤肺腑,非到万不得已,不得让人食之。
可白栖枝管不得那些了。
哪怕沈忘尘再三阻止,甚至几次派芍药暗中偷药, 白栖枝到底还是留了点在身上,喝水服用,果然立竿见影。
次日。
王焕果然带着他那堆狐朋狗友又往青楼里揽,一顿闹哄哄间,白栖枝和荆良平简直像两个异类。
白栖枝面容严肃,荆良平面上却仍带着和煦微笑,仿佛眼前一切空即是色,色即是空,一切有如粉红骷髅,都是乱他心的梦幻泡影。
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1]。
龟奴早已布置好坊内酒水,六杯酒,一盏茶。
白栖枝就见着荆良平就瞅着那盏茶。
进门的时候在瞧,落座的时候在瞧,她端盏余饮的时候还在瞧。
荆良平欲言又止,一副很急的样子。
白栖枝被他瞧得尴尬,原本递到嘴边的茶盏又放下,问:“荆兄有何赐教?”
荆良平犹豫问道:“白兄[2]可知这是何茶?”
白栖枝只当他在考察自己,好在她之前曾在管理林家茶楼前,在淮安内各个茶坊中了解一番,又同茶楼内的师傅们了解一番,方对答如流道:“此乃狮峰龙井,荆兄可是另有疑问?”
荆良平缓缓摇头,面上和煦笑意淡了些,眉头微蹙,竟显出几分较真的模样。
他说:“茶是好茶,只是……”
他目光落在白栖枝面前那盏孤零零的茶盏上,又抬眼看她,欲说还休。
白栖枝一怔,下意识低头看去。
杯中汤色碧绿清亮,嫩芽沉浮,并无异样。
王焕等几人还在与姑娘们寻欢作乐,忽见荆良平和白栖枝都盯着桌上那唯一一盏茶水,面色凝重,便知这位长平有名的“茶痴”又要开始“不吝赐教”了。
果不其然,白栖枝的沉默不语令荆良平有些心急。
只见他伸手示意,略带薄茧的指尖虚点茶水,带着一种行家对真品的惋惜的神色,低声讲解道:
“此茶虽在形貌、香气上乍看近似狮峰龙井,实则远逊。不仅叶脉不够清晰挺秀,就连芽头也并非都是标准的‘雀舌’之姿。尤其是这汤色:过于碧沉,少了几分‘糙米色’的鲜活清透。依我看,这茶恐非纯粹狮峰,怕是掺杂了次一级的‘梅坞’或‘云栖’龙井,又或是陈茶拼配,以次充好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更深的不认同。
“况且,就算是这等掺杂之茶,也应以‘蟹眼’初沸之水高冲缓注,方能多少激发其中真正狮峰龙井的‘色翠、香郁、味甘、形美’四绝。可眼下这水,火候太过,已是‘涌泉连珠’的滚沸之水。沸水直冲,嫩芽尽烫,茶汤虽碧,其香已损,其味必涩,更有一股难以察觉的焦灼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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