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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鸢尾花信》60-70(第6/24页)
洗澡
哥哥为什么只是哥哥, 哥哥就不能做她的丈夫了么?
神思恍惚中,裴湛宁牵着她手,上了一辆沪牌11111的劳斯莱斯闪灵。
仲夏时节, 绿化带里开满了圆而饱满的无尽夏,粉的蓝的白的紫的花球, 在华灯初上的夜幕里茂盛着, 招摇着,疯长的枝干在凉风里有如绿色的焰火,明徽嗅闻到绿汁流动的气息, 光是这样望着,嗅着, 便有长夏无尽之感。
她真想就这么和哥哥待在一起, 什么也不做, 也没有外界来干扰他们两个。
然而, 想象总是美好,而现实永远骨感。劳斯莱斯闪灵在无尽夏花海中穿梭时,裴湛宁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闪烁起“裴伯礼”三个打字。
她将眼神落在上面,神色紧绷。
那些被NT检查和伤医事故打断的舆论绯闻,终于在这一刻回到了她的脑海里, 像一个纠缠不休的梦魇,在此刻跟上了她。
爷爷为什么在这时候打电话过来, 难道是他听闻了不好的风声?
看到了方悦心恶意上传的两张图片,看到裴湛宁把手搭在了她的腰肢上?看到他们亲昵地消失在房间长廊的尽头?
霎时, 她脸色又恢复了冰冷无措的苍白。
手机铃声急促地响着,像夏日里无休止的蝉声。裴湛宁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安抚似地将手搭在她薄肩, 同时接起爷爷的电话。
“喂,爷爷。”
“佑佑啊。”
那头,老爷子的嗓音火急火燎传过来,焦急得好似能冒出火。
“怎么才接电话?听说你出差那医院有医闹,不是闹你身上吧?你人怎么样了?”
裴伯礼苍老又嘶哑的嗓音传来。
听见爷爷的问题,得知他在紧张孙儿的安危,而非是听见了兄妹乱。伦的绯闻,明徽悬着的心稍稍放松,但仍蛾眉紧蹙。
“我没事,爷爷,我好好的。”
面对老人家的焦急和关怀,裴湛宁淡声。
“我前面在给受伤的医生做手术,就迟了,没接您电话。”
电话那头,瑞伯的背景音传来:“少爷,您再迟一点接电话,估计沪城卫健委都要杀到你们医院去了,老爷也不用旅疗了,直接包车南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裴伯礼朝瑞伯摆了摆手,后者打住,不说了。可老人家嗓音还心有余悸,颇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真没伤着哪里?”
裴湛宁看着自己被纱布裹起的右手掌根,顿了顿,还是决定隐瞒:“没有伤。我很好。”
听说他没事,老爷子才放下心来,终于忍不住旧事重提:
“医生这行真是做不得,如今医患关系太紧张。我看你就别当医生了,还是回来继承凤麟楼吧,你来掌权肯定比你母亲、你二叔做得好。”
可裴湛宁淡声拒绝。
“不了,爷爷。”
明徽屏着声息,听着他和爷爷的对话,鼻尖发酸的同时,视线忍不住扫过裴湛宁的耳朵。
哥哥的耳朵从正面看起来微尖,舒展,耳廓骨薄薄的,将他窄长的脸衬得格外英俊,耳型漂亮。
汐京一位极出名的算命大师米阴阳曾给裴湛宁看过耳相,说他耳高于眉,双目清朗,贵而有智,此生必定福禄寿喜双全。
这一套把裴伯礼哄得眉开眼笑的,当即给米阴阳包了大红包。
米阴阳的话,明徽比任何人都希望成真。
她此刻想到的是,三个月前她和裴湛宁在找扑满的“聪明毛”和“犟种毛”,他说她是个犟种,但他呢,他又何尝不是?如果把裴湛宁也变成一只黑猫,那他耳廓里、耳朵尖的毛都长长的,纯纯犟种。
扑满是犟种,她是,他亦是。
裴湛宁认定的事,也会一条道走到黑,举世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
情不自禁地,明徽抚了下小腹,想。
不知道肚子里这颗小豌豆生出来,是不是也是个犟种?
确认爷爷还没有听到风声后,明徽打开了自己手机,查了查网络上流传的谣言。在她和方悦心签订了“停战协议”后,谣言撤掉了90%,剩余10%网友们自发传播的,也被各大社交平台屏蔽,无法使用关键词搜索。
这让明徽放心了不少。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有心人故意提起,爷爷该不会看到“兄妹乱。伦”的新闻了。
一想到爷爷,明徽的思绪也不再轻盈。
即便她开始转变观念,不再固守着“哥哥不能成为丈夫”的观念,她也不得不考虑爷爷的态度,考虑永远站在他们兄妹相恋另一侧的爷孙亲情。
抉择啊,永远都这么地难,永远不能两全其美。
车很快到了鸢尾别墅。
裴湛宁敏锐察觉到,爷爷打了电话来后,明徽的情绪沉了下去。
像夜晚的无边无际、无比辽阔又无比凄清的深洋,无人能抵达深处。
就比如此刻,他弯腰在鞋柜里拿出一双浅驼色鸵鸟毛拖鞋,放在她脚边,握住她足踝想替她换上时,明徽纤细的足踝向后撤,躲避他修长的手,低低地说:
“哥哥,我来就行。”
飞快地,她把她雪白的双足藏进鞋子里去,要藏起她的趾缝,好像给他看到都是一种罪恶了。
裴湛宁默然——他知她是在车上听到了爷爷打来的电话,又从他们突然爆发的情感里抽离了,宁愿当回那个缩进壳子里的妹妹。
他的手掌握了个空,起身。
因为她的疏离,两人都从伤医事件中赋予的极端情感里抽离,清醒了,默默无言地对望。
话题该从哪里谈起?
明徽躲避他灼灼的视线,低声:“哥,我先去洗澡。”
她在人群里推挤着过了一天,还跑掉了鞋子,当下只觉得浑身都黏糊糊的,不舒服极了。
“好。衣帽间里的衣服都是你的,随便穿。”
明徽点点头。
别墅的衣帽间极大,足足占据了整座二楼的二分之一。
不光是衣帽间里簇新的、从晨袍到正式晚礼服皆有的衣服是他为她准备的,还有橡木桶里栽的鸢尾花,挂毯上的黑色小猫,这里的每一个彩蛋,都是他为她精心准备的。
整座鸢尾别墅,是他为她准备的礼物,他双手奉上,等她轻轻扯开礼物盒的系带。
明徽拿了一套象牙白缎面真丝晨袍和一套内衣裤,进了浴室。
浴室里,水声淅淅沥沥地响起。
洗澡时,她小心翼翼地,尽量把受伤的手举起,不让水沾湿了青紫、甲片开裂的手指。
转角处放着一只金色簇绒沙发,松软如一块焦糖面包。裴湛宁陷进沙发里,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放空自己。
很快就有人打电话给他。
第一个是汤睿超。他接通电话,汤睿超的声音火急火燎般响起:
“老裴,你真不愧是军医,这这见义勇为啊这是。敢空手接白刃,你小子也是活到头了。”
裴湛宁漫不经心地抬眉。
他对别人的赞扬向来无动于衷,散漫来了一句:“有事说事。”
汤睿超一拍脑门:“噢对。我是想问你要那管静脉血的今早上走太匆忙了,忘记带那管血了。”
他嗓音里含着惋惜。裴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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