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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年代文丈夫是末世大佬》80、第 80 章(第1/2页)
心威刚跨过火盆,脚踝处那点微不足道的扭伤在宋春花热乎乎的药酒揉搓下竟泛起一阵酥麻,他龇牙咧嘴地缩了缩脚,却硬是没喊疼——不是不想喊,是不敢喊。满屋子人围着转,连小宝都踮着脚把糖纸剥得哗啦响,一双眼睛亮晶晶地仰头望着他,仿佛他不是刚从派出所“越狱”归来,而是凯旋的将军。心威喉结动了动,忽然抬手抹了把脸,不是擦汗,是抹掉眼尾猝不及防涌上来的一点湿意。
灶房里柴火噼啪炸响,向玉芬正掀开锅盖,白雾蒸腾着裹住她微红的脸颊。她朝外头扬声喊:“祥哥,肉剁好了没?再不快点,二弟怕是要饿晕过去啦!”话音未落,心祥抱着一摞粗瓷碗从院门外大步进来,额角沁汗,袖口还沾着点没刮干净的猪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白牙:“剁好喽!娘说今儿得整只鸡,还得炖个肘子,咱家老二这回可算‘蹲’出名堂来了!”他把碗往桌上一墩,顺势抄起水瓢咕咚灌了半瓢凉井水,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进衣领,透着股久违的、生龙活虎的劲儿。
心么倚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捏着半截青葱,葱须还沾着细碎水珠。她看着大哥二嫂忙前忙后,看着婆婆蹲在灶膛前拢火,火星子噼里啪啦溅在她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上,看着小宝举着糖纸在阳光里追影子……这烟火气浓得几乎要滴下来,沉甸甸压在心尖上,却又暖得发烫。她低头嗅了嗅指尖残留的葱香,忽然想起昨夜月光下万峰那句“什信时候着?还大回屋休息?”——那时她只觉他嗓音低沉,像山涧流过青石,此刻再回想,那声音里分明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仿佛连月光都照不进他眼底深处。
“么么,发啥呆呢?”方瑾慧不知何时凑到她身边,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码着几颗水灵灵的西红柿,表皮还带着晨露,“喏,刚摘的,给你留了最大一颗。”她把最大那颗塞进心么掌心,指尖冰凉,声音却轻快,“刚才尤队长送我们出来时,悄悄塞给我两包糖块,说……说秀敏昨儿馋得直哭,非说小姑子给的糖最甜。”她眨眨眼,笑意狡黠又柔软,“你猜怎么着?我偷偷拆开一包尝了,真甜。”
心么低头看着掌心那颗饱满的西红柿,红得像凝固的晚霞。她忽然想起自己初来红星生产队时,也曾在这片菜畦边蹲着,看方瑾慧教小宝辨认秧苗。那时天也这么蓝,风也这么软,可心里却像揣着块浸了冷水的石头,沉甸甸坠着,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如今石头还在,可底下却悄悄拱出了新芽,嫩绿,微颤,却执拗地向上顶着。
“二嫂,”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等二哥养好脚,咱们去趟县城吧?”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掐进西红柿柔韧的果皮里,渗出一点清亮汁水,“我……想买几斤白糖,给小宝熬点糖水。还有,厂里新进的桐油快用完了,得趁早订货。”她没提沪市那位何同志,没提革委会办公室里宋长河暴跳如雷砸碎茶杯的声响,更没提王志高昨夜被革委会当场揪住脖领子拖出去时,裤脚蹭过水泥地留下的灰白印子。那些东西太重,沉甸甸的,不该压在今日的灶膛火苗上。
方瑾慧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拂去心么鬓角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她目光越过心么肩头,落在院中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上,树影婆娑,筛下细碎金斑,正巧落在万峰身上。他不知何时已踱出院门,背对着众人,负手立在槐树浓荫里,身姿挺拔如松,肩线利落得近乎冷硬。可就在方瑾慧望过去的刹那,他微微侧过头,视线精准地穿过喧闹的人群,与心么投来的目光撞个正着。没有笑意,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沉默的、不容置疑的锚定感。心么心头一跳,下意识想移开眼,可那目光却像藤蔓,无声缠绕上来,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好啊。”方瑾慧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买糖,订桐油,都听你的。”她挽住心么的手臂,指尖微凉,却稳稳的,“咱们啊,得好好过日子。”
晚饭果然丰盛得惊人。一只肥硕的草鸡被炖得酥烂,汤色金黄澄澈,浮着细密油星;肘子酱得油亮诱人,颤巍巍堆在粗瓷盆里;新摘的豆角炒得碧绿脆嫩,撒了细盐粒,咸鲜扑鼻。心福贵破天荒开了坛埋了三年的米酒,琥珀色的酒液倾入粗陶碗中,甜香混着微醺的暖意,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小宝被允许坐上高凳,小脸兴奋得通红,举着筷子笨拙地夹起一块颤巍巍的鸡皮,仰头就往嘴里送,结果被烫得直哈气,惹得满桌哄笑。心威端着酒碗,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而鲜活的脸——母亲眼角的皱纹舒展着,父亲紧锁的眉头松开了,大哥的笑声震得碗碟嗡嗡响,二嫂眼里的光比灶膛里的火苗还亮,就连小宝嘴角沾着的米粒,都透着一股子生机勃勃的憨气。
他忽然放下酒碗,清了清嗓子。满桌的喧闹声不知不觉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脸上。心威的目光掠过弟弟会峰——他正慢条斯理地剔着鱼刺,动作优雅得与这粗瓷大碗格格不入,仿佛他手里的不是鱼骨,而是某种精密仪器。心威顿了顿,才继续道:“今儿这顿饭,是给二弟接风,更是……谢恩。”他端起酒碗,朝会峰的方向郑重举了举,“万峰,哥敬你一碗。兄弟间的话不多说,以后有事,刀山火海,哥替你扛着。”
会峰剔鱼刺的动作没停,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应了。可就在心威仰头饮尽碗中酒的瞬间,会峰搁下银筷,拿起酒壶,给心威空了的碗里,满满斟了一大碗。琥珀色的酒液倾泻而下,没有一滴溅出碗沿。那姿态,不卑不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近乎霸道的笃定。
心威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声爽朗,震得窗棂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他再次端起酒碗,这次没喝,而是转向心么:“么么,哥也敬你一碗!咱家能有今天,你功劳最大!”他目光灼灼,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与疼惜,“厂子是你张罗起来的,主意是你拿的,连这回……”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连这回救哥出来,里头也有你的功劳!哥记着呢!”
心么被这突如其来的、沉甸甸的肯定砸得心头一热,脸颊微烫。她端起面前的搪瓷缸子——里面装的是温热的蜂蜜水——正要起身,手腕却被旁边伸过来的一只大手轻轻按住。万峰不知何时已放下酒壶,目光沉静如深潭,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满屋的喧闹:“她累了。这碗,我替她喝。”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只粗陶碗,碗中酒液晃荡,映着灯花,也映着他眼底一丝极淡、却无法忽视的幽光。他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线条利落。那姿态,不像饮酒,倒像在完成某种不容置喙的仪式。
满桌寂静了一瞬。随即,心福贵率先拍着大腿笑了起来:“好!好!万峰这孩子,实在!护着妹妹,该当如此!”宋春花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连连点头:“对对对,万峰说得对,么么跑前跑后累坏了,该歇着!”向玉芬更是端起自己的水碗,笑盈盈地碰了碰心么的搪瓷缸子:“小姑子,听万峰的,歇着!”
心么坐在那里,手腕上还残留着万峰掌心微糙的触感,温热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低头看着搪瓷缸子里晃动的蜂蜜水,金黄色的液体里,倒映着跳跃的灯花,也倒映着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原来被这样一个人,以如此强硬的姿态护在身后,感觉竟不是束缚,而是一种奇异的、沉甸甸的安稳。仿佛风暴中心,唯有一隅磐石,默然矗立,替她挡去了所有喧嚣与风雨。
晚饭散场,众人收拾碗筷,心威被宋春花强行按在躺椅上,非要给他揉那点早已不痛不痒的脚踝。心么借口去灶房烧水,溜了出来。夏夜的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湿润气息,温柔地拂过面颊。她仰起头,漫天星斗如同被谁打翻的碎钻,密密匝匝,璀璨得令人屏息。远处,生产队的广播匣子正断断续续飘来《东方红》的旋律,悠扬,缓慢,带着一种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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