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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专业女配的自我修养(快穿)》61、青庐交拜23(第2/2页)
一臂之距。他能看清她眼尾细微的纹路,看清她鼻尖一点不易察觉的薄汗,看清她呼吸时胸膛起伏的弧度。
她忽然抬手。
不是碰他,而是越过他肩头,指向院中那棵老桂树。
“七郎,你看。”
他顺着她指尖望去。
桂树浓荫之下,泥土松软,新翻过不久。几株断茎的兰草歪斜躺着,根须还沾着湿泥——那是他昨夜翻墙进来时,为借力攀爬而无意踩断的。
而就在那几株断兰旁边,一截枯枝斜斜插在土里,顶端削得极尖,俨然是自制的简易匕首。
意珣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凿:
“你夜里翻墙,不是为了躲刺客。”
“你是在找证据。”
手我浑身一震。
他确实在找。
白日里听段逡提起“范氏旧案”四字时,他脑中便轰然炸开一道惊雷。他翻遍父亲书房暗格,撬开库房积尘的樟木箱,甚至潜入祠堂后供奉族谱的密室……他找的不是活人,是物证,是足以掀翻这座金玉其外、朽烂其中的手氏大厦的铁证。
可他一无所获。
直到今夜,他站在院外,看着那扇门,突然想起幼时乳娘曾偷偷带他来过此处——不是为赏桂,是为埋东西。
埋一枚玉珏。
埋一段真相。
埋一个他不敢触碰、不敢相信、不敢为之复仇的……母亲。
意珣收回手,垂眸,看着自己方才按唇的指尖。
“你不必说话。”她说,“你只要记住——你阿娘没死于软弱,她死于刚烈;你不是弑父的孽种,你是范氏最后的血脉;你不必在黑暗里独自跋涉,因为……”
她顿了顿,抬眼,直直望进他眼底,月光在她瞳仁深处碎成星子:
“我来了。”
这三个字落下,院中桂香忽然浓烈得近乎灼人。
手我喉头剧烈滚动,眼眶发热发胀,视线陡然模糊。他下意识想抬手去擦,手腕却猝不及防被她攥住。
她力气极大,掌心干燥温热,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掌控力。
“别哭。”她低声说,拇指指腹极快地、近乎粗暴地蹭过他眼下,“眼泪是留给死人的。而你阿娘,还等着你替她讨个公道。”
话音未落,院门方向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段逡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边,披甲未卸,肩头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手里拎着个布包,沉甸甸坠着手腕。
他一眼扫见院中情景,脚步微顿,目光在手我苍白的脸上、在意珣紧握他手腕的手上、在她掌中那枚血沁玉珏上飞快掠过,最后落回意珣脸上。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嗓门洪亮依旧:“哎哟,赶巧了!嫂子,七郎君,某刚从宫城回来,顺手捎了点‘伴手礼’——”
他抖开布包。
里面赫然是几份盖着朱红官印的文书,最上面一份,赫然是平熹二年宗正寺签发的《范氏西宅抄检令》原件!
而文书末尾,那枚鲜红如血的宗正寺大印之下,一行墨迹淋漓的朱批小字,赫然在目:
“弘鳌,亲拟。”
段逡挠了挠后脑勺,笑容里带着点狡黠的得意:“这玩意儿,本该烧在宗正寺地窖里的。某想着,既然是‘旧案’,总得有点真凭实据才够劲儿,就顺手……借出来遛了个弯。”
他目光灼灼,看向意珣:“嫂子,这‘伴手礼’,可还趁手?”
意珣没答。
她只是缓缓松开手我的手腕,指尖却在他腕骨内侧,极轻地、极快地划了一下。
像一个印记。
又像一道无声的契约。
然后,她接过那几份文书,指尖抚过那行朱批,目光沉静如古井。
“段兄长,”她忽然开口,声音清冽如刃,“明日早朝,劳烦你替我递一份折子。”
段逡一怔:“递折子?递什么?”
意珣抬眸,望向宫城方向——那里,此刻正有无数火把蜿蜒如龙,照亮半边夜空。张宓威的亲卫正在彻查昨夜刺客来路,而西州兵营帐之内,暗流早已奔涌不息。
她唇角微扬,笑意却无半分暖意:
“弹劾太傅手弘鳌——构陷忠良、僭越专权、欺瞒圣听、图谋不轨。”
手我站在原地,看着她侧影被火把映照得明明灭灭,看着她手中文书边缘在夜风里微微翻动,看着她发间一支素银簪在光影里折射出冷硬光芒。
他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来救他的。
她是来焚城的。
以真相为薪,以血仇为火,以手氏百年基业为祭坛——
而她,是执炬者。
也是……唯一的活口。
他深吸一口气,夜风灌入肺腑,带着桂香与血腥气,凛冽得令人战栗。
他向前一步,与她并肩而立,目光同样投向宫城方向。
“长嫂。”他声音沙哑,却不再颤抖,“这份折子……可需我署名?”
意珣侧首,看了他一眼。
月光正好落在她眼中,那里面没有悲悯,没有怜惜,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澄澈的亮。
“不。”她说,“你的名字,要写在另一份折子上。”
“写给谁?”
“写给陛下。”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清晰如钟:
“——为范氏平反,追赠太妃,赐谥‘贞烈’。”
手我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混沌与犹疑,已被某种坚硬如铁的东西彻底取代。
他伸出手,不是去接文书,而是轻轻搭在段逡递来的那份《抄检令》之上。
指尖触到纸页粗糙的纹理,也触到那行朱批下,尚未干透的、新鲜的墨迹。
——那墨迹,分明是刚刚写就的。
他猛地抬头,看向段逡。
段逡咧嘴一笑,拍拍他肩膀:“别看某,是嫂子今早让某去宗正寺‘借’的印泥。某琢磨着,这玩意儿搁在库房里吃灰,不如拿出来……给老天爷,添点颜色。”
意珣没否认。
她只是将那份文书拢入袖中,转身,朝院门走去。
裙裾拂过青石,无声无息。
手我与段逡一左一右,默默跟上。
三人身影融入门外夜色,渐行渐远。
而身后,那扇曾紧闭如墓穴的院门,在穿堂风里,无声地、缓缓地,敞开了。
门内烛火摇曳,映着墙上一幅褪色的《范氏先贤图》。画中女子端坐于莲台,手持玉珏,目光沉静,仿佛早已预见今日——
这人间,终有炬火,破此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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