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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贤德妇》70-78(第9/20页)
“你自己亲眼看看,他到底还在不在原处等你。”
沈若宓赶紧挣脱了沈皇后的手快步跑出去,不远处的殿门旁,一棵落尽了树叶枝头空秃的杨树下,那原本站着裴翊身影的地方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姚姑姑和几个婢女站在那里。
她立即想要冲出坤宁宫去,却被两个婢女左右挟住。
“放开我!”沈若宓怒道:“你凭什么能控制我的一切,我告诉你,你可以关住我的人,但你永远关不住我的心!”
沈皇后由婢女扶着从内殿缓缓走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沈若宓道:“你记住,你姓沈,到死也是沈家的女儿,裴孝均死后,我会再为你寻一个好儿郎嫁了。来人,把县主关到东暖殿,不许她出门半步!”-
接下来的几日,沈若宓和素娘被沈皇后幽禁在了坤宁宫的东暖殿。
当日沈皇后要沈若宓承诺,只要她愿立即与裴翊和离,日后依旧是沈家的大小姐,永福县主。
沈皇后会为她另则一个好人家托付终生。
沈若宓没有答应。
她日渐消瘦下来。
从一开始的坚定不移,到逐渐自我怀疑,她害怕裴翊真的联合太后与文官集团弹劾沈皇后。
寒族出身的沈家,至今仍被朝中权贵蔑称为“政治暴发户”,尤其是沈皇后上位之后,提拔了一大批寒门子弟,朝中权贵他们对沈家与寒族积怨已久,恨不得处置后快。
她寝食难安,时而胃口泛酸,恶心不止。
时而头脑昏昏沉沉,困得不行,到了夜里却辗转反侧,就连午夜梦回都是晋延和沈皇后惨死的场景。
沈皇后大概是同宫中众人都打过了招呼,宫人们不敢告诉沈若宓外面的情况,担心她想不开,素娘还特意给她搜集了一些话本子逗她开心。
沈若宓寝食难安,心里七上八下,在坤宁宫的每时每刻都犹如在油锅中煎熬。
直到第四日的清晨,清晨的第一缕曙光落在沈若宓的脸上,沈若宓赶紧起身,摸摸自己的心脏和小腹。
坤宁宫还在。
她也还活着。
一切都是那么地平静,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
昨天她等了一天,熬到半夜实在困得不行睡了过去。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她正一个人坐在殿中发呆,桓易简背着画箱来了。
“皇后娘娘命臣为县主作画。”他停在殿外,隔着窗,那双清澈温润的眼看着沈若宓说道。
沈若宓赶紧让他进来,关上门。
而后便宛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问他昨天朝中可有发生什么事,桓易简却告诉她,朝中无事发生,裴家和沈家照旧。
今日三司还在朝上议论沈越一案,刑部尚书刘平一以证据不足为由将沈越从狱中放了出来。
沈若宓愣住了。
难道是他们发现废后一事被沈皇后觉察了,暂且搁置了废后的计划?
不论过程如何,预想中最坏的结果没有发生,沈若宓心里到底是松了一口气。
沈皇后是她的姑姑,裴翊也是她的丈夫,是菱姐儿的爹,哪一个她也不愿辜负,不愿看着这两个至亲互为仇寇,不死不休。
“桓大人,姑姑那日告诉我,说孝均要联合太后弹劾沈家,以黄河大坝案与柳时鸿一案逼迫陛下废后。”
桓易简笔尖一颤。
沈若宓跽坐在窗下大红团花织锦宝相花地毯上。
不过短短数日她便清减了许多,原本尖的下巴愈发尖俏,她半披着发,发上只簪着一根白玉簪,除此外没有任何装饰,用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眼静静地看着他,眉头蹙着,神情忧虑而惆怅。
她的眼神依旧是那么地纯粹,那么地信任。
桓易简却垂下眼帘,避开了她的目光。
“县主跟我说这些,不怕我告诉旁人么?”
“你不会的。”沈若宓没有任何犹豫地说。
桓易简死死地攥着笔,几乎要将手中的狼毫折断。
但他答应过皇后,为她保守秘密
于是桓易简深吸口气,继续作画。
“县主,你可还记得你幼时住的老宅中的那棵琼树,去岁我回临安,老宅荒废多年了,那棵琼树竟还活着,到五六月时,满树琼花如雪,极美。”
“记得,那时我常常爬上那棵树……”
爬上那颗琼树偷看你。
“是,那个时候,你还不是县主,我也只是个孤苦无依的少年。”
沈若宓闭上眼,泪水从她的眼角缓缓淌下。
可惜那样的日子,终究回不去了。
她悲恸、落寞,曾经无比心心念念的少年郎,她多么想嫁给他,他也答应会回来娶她。
可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再见面时她已为人妇人母,而他只能隔得远远地、生疏客套地唤她一声县主。
如果那一年他没有走,没有离开她,会不会如今的结局便不一样?
胃部突然一阵痉挛翻涌,沈若宓忍不住扶着桌案,弓起腰干呕起来。
这几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吐也吐不出来什么,桓易简急忙上前攥住她的手腕。
沈若宓拼命挣脱,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争得过一个成年男子,即便这个男人只是个书生。
桓易简轻而易举便掐住了她的脉搏。
那脉搏触之无,深按之即有,脉如滚珠圆润。
滑脉。
桓易简瞳孔微缩,他的五脏六腑像是被人抓着狠狠攫住一般,酸涩胀痛得说不出话来。
他不相信,再摸,滑脉,脉象圆润,随即,他的眼底是深深的委屈、心痛与担忧。
只一瞬,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求你别告诉姑姑。”沈若宓摇着头哀求他。
桓易简心疼极了:“年年,你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不出三个月,你的肚子藏不住,娘娘一定会知道!”
“可如果被她知道,她一定会强迫我打掉这个孩子,我不甘心,我不愿意,我不是她手中傀儡!”
桓易简忍不住抱住了沈若宓,同样也是心痛如绞,“年年……对不起,你受委屈了,想哭便哭吧,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永远可以信任我。”
他胸口的温热氤氲了沈若宓的双眼。
许是因为二人容貌相似的缘故,在褚氏过世之后,她不知不觉中将沈皇后视作了是自己可以倾心托付的至亲,为了沈皇后,她甚至可以以身犯险留在淄川,也伤害了对她一心一意的裴翊,如果不是为了赌气,或许他也不会固执地饮下那些有毒的茶水,糟践自己的身子。
可是从头至尾,沈皇后仅仅只是将她视作一枚棋子,一枚可以随意安排去留,不该有自己思想情感的棋子!
她是一个人,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长夜漫漫,泪水时常浸透了被衾。
沈若宓再也忍不住,她将脸埋在桓易简的胸口,却不敢大声哭出来,只能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哽咽的泪水浸透了他胸口绯色的衣襟。
此后几日,桓易简时常入宫陪伴沈若宓。
他以自己生病为由,悄悄买了一些简单的草药,在家中熬成保胎丸带入宫中给沈若宓服下。
沈若宓这几日情绪波动极大,但那只是心里,她常常面无表情,不言不语地躺在床上许久,连素娘跟她说话都爱答不理,一副心灰意懒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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