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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贤德妇》70-78(第11/20页)
北风便裹挟着寒湿呼啸袭来,天上“洋洋洒洒”地飘起了碎雪。
刑部大牢中,田老二搓着手上值,阴暗的牢房中是刻进骨子里的潮与冷,在里头转悠一遭,出来自己的骨头髓子都能给浸得凉透了。
一旁同样是刚上值的同僚还在骂骂咧咧,“这天冷的要把人手给冻掉了,朝廷也不晓得多发些炭火,就这么点的炭火够谁用的,一点上火就呛死个人!”
他从脚边的麻袋里倒出剩下的炭火,数了数只有八小块,也不晓得能不能扛过这么冷的一天一夜。
边往里倒了两块炭边捂着鼻子咳嗽,田老二勾了铁盖儿盖到炭盆上,把刚打来的水缸放在铁盖上加热。
“这不像是水。”
同僚打开盖子,田老二按着他的手压低声道:“少吃些酒,暖暖身子,莫叫旁人看见了!”
同僚担心,“被旁人知道了咋办?”
田老二就笑,“掺水的烧酒,少喝点没味儿!”
同僚就遗憾地叹了口气。
等酒热了,二人一人饮了一小盅热酒,身体才渐渐地暖和起来。
这二人是暖和了。关在狱中的犯人却只能用棉衣抵御严寒。
虽说监房门上挂着朝廷发下来的棉帘,能稍微地挡挡风,但刑部的牢房本就建在不见阳光的阴暗之处,地势又低,冬天阴冷,夏天便是湿热,里面关着的犯人是活受罪,需要忍受身体和心里的双重折磨。
趁着同僚去外头撒尿的间隙,田老二连忙把水缸里的酒倒到另一个碗中大半,轻手轻脚地拐进右侧刑部独立设置,专门关押特殊犯人的监房——尽头的最后一个监房。
那监房不像其它的监房用几根木头挡着里头的人,大门却是实的,上面开了个只能用来透气的小窗。
“裴大人,天冷,吃口热酒吧!”
田老二小声叫道。
叫完了,他心中也有些忐忑。
于他而言,裴翊虽然是阶下囚,但曾经也是他遥不可及,只能仰望的贵人。
没有回应,他有些急了,“裴大人,天冷,你快吃些吧,小人没有坏心,怕冻着你!”
这话音落下,那厢寂静无声的监房中终于传来了沉沉的动静。
随着铁链移动的声音,那狭窄的窗户中露出一张田老二熟悉的脸。
他只看了片刻,便准确无误地喊出了田老二的名字。
“田老二,你妹妹如今怎么样了?”
“孩子生了,如今她就在家里照顾孩子,我们也不准备叫她嫁人了。”
田老二泪水“哗”得就流了下来:“原来大人还记得小人!当年小人的妹妹遭主家欺辱,珠胎暗结,又遭构陷污蔑她盗取主家珍宝,意图将她抛弃,小人求助无门,若非裴大人为小妹伸冤,只怕小妹早就一尸两命!”
裴翊曾经断过一案,说是这丫鬟田氏盗取了家主价值百两的珍宝。
依照大周律例,奴仆盗取主家珍宝超过三十两便要被流放三千两,且不可收收赎,田氏当时正怀有身孕,一旦被流放她一定会死在半路上一尸两命。
但这些情况却都没有写在卷宗之中,因那主家害怕自己奸淫婢女之事败露被家中原配发现,故而买通医官伪造了证据,又把田氏一碗药毒哑,使这可怜的女子为自己辩白不得。
原本田氏已经被判了三千里的流刑,若非裴翊看出了这案中证人的证词之敷衍和前后不一致,田氏已是一尸两命。
这份恩情身为哥哥的田老二始终铭记在心,是以他宁可冒着杀头的风险也要为裴翊送一杯暖身酒驱寒。
谁料裴翊却近乎是淡漠地说道:“这是我裴孝均职责所在,不是你,我也会帮旁人,你不必谢我,酒你拿回去吧。”
田老二急道:“裴大人,你可是嫌弃小人的酒不够香?”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需要。”
说罢,他转身,拖着被镣铐与铁链缚住的手脚重新坐回了自己的那张床上。
田老二还欲再劝,一扭头却发现小道的尽头站着一高一矮的两个人
吓得他心头一骇,手中的那碗酒险些摔洒在地上,赶紧背到身后走过去。
“你们二人是?”
走近了才看清,这二人身上穿的都是锦衣华服,戴着兜帽,看不清脸,另一个似乎是个女子,身材娇小纤弱,不看脸也能叫人猜着是个美人。
为首的那郎君气度不凡,身上穿的却是常服,他没有说话,手中举出一枚黄金印章。
田老二凑过去一看,大惊失色,只见这金印上竟刻着“皇太子宝”,急忙跪下磕头道:“小人田老二见过太……”
“噤声,打开这间监房。”
桓易简说道。
田老二不敢多问,颤巍巍地打开监房的门。
桓易简又道:“县主,你先进去吧,只有一刻钟的时间,臣在外面等你。”
“多谢。”
沈若宓深吸口气。
她没有直接推门进去,而是从那门上的小窗向里面望去,只见这监房里黑黢黢地,唯一的光亮便是来自那监房门上开的小床。里头十分狭小逼仄,连九辩院净房的五分之一大小都没有,只能容纳一张长约八九尺的木床和床头一张木桌的宽度。
她瞪大双眼寻找着,终于发现了她的丈夫裴翊正盘腿坐在床上双臂紧闭,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袍,那衣服的裁剪没有任何的形状,虽是落魄的阶下之囚,却因他挺直的背脊显露出高贵而不可亵渎的清正之气。
他头发略显得蓬乱,许多碎发散落着,他一向注重自己的仪容,怎么能容许头发如此散乱?
目光再向下看去,原来是他的双手双脚都被铁链缚住了。
沈若宓气得浑身颤抖,立即想去推门,桓易简已帮她推开。
裴翊抬眸,视线落在面前这一双人身上,眼神微微凝滞。
男人高大俊秀,女子娇小依人。
好一对璧人。
沈若宓摘下兜帽。
她冻得鼻尖通红,琥珀色的瞳仁里闪着水样的光泽,身上披的白色斗篷一尘不染。
“桓大人,请你先出去,我有话对他说。”
“好。”桓易简走了出去。
“这样冷的天,你来做什么?”裴翊问。
“你忘记答应我的事情了吗,裴孝均?”沈若宓沙哑着嗓子开口。
裴翊看着她。
“我没忘。”
片刻后,他一字一顿地道:“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皇后不针对裴家,我裴家必定一生效忠于她和太子殿下,绝不反悔,如违此誓,身首分离,客死异乡。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我的誓言,是你姑姑想要我的命。”
沈若宓说道:“好,那我问你全氏是怎么死的,你又为何要与郭太后密谋废后,密信上是你的字迹,除了你以外,那封信还能是谁所写?”
“全氏之死,我亦没有想到,我不知她为何要在三司会审那一日突然推翻供词,也不知沈越为何会突然出现,信我也从未写过。”
沈若宓又问:“这么说,你全然无知,清白无辜?事到如今,你何必还要再瞒我?”
“你我夫妻一场,我的脾气秉性你应当再清楚不过。我不屑解释,你既不信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便认为都是我做的就好。这辈子我裴孝均做过最后悔的事便是娶了沈氏之女,以你为妻,与你生儿育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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