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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贤德妇》65-70(第7/12页)
都是骄傲,她将指尖死死地掐进自己的手掌心,眼睛定定地望着眼下碧波浩渺的太液池,好像这样她便可以不用去面对桓易简。
“年年,这辈子,我好像总是在找你。”
“在长清城与你重逢时,我以为老天爷终究是眷顾我桓易简的,我的百般辛苦终于被它看见了,将你再赠还给我,可你在淄川城失踪后,了无音讯,我以为我又要失去你了。我有时候好恨我自己为何这般无能,为何保护不了你,为何找到你的不是我,为何我总是在与你错过!”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无力与痛苦,“啪”的一声,被折断的狼毫笔从桓易简手中掉落了下去,也惊断了沈若宓心中的摇摇欲断的那根弦。
不知不觉中,素娘和周围服侍的宫婢早已悄然退下。
桓易简终于能够光明正大地抬起赤红的眼,看向那个临水而坐的女人。
她单薄的肩膀在轻轻颤抖着。
她挽着高高的发髻,穿着一身粉紫色的长裙,露出雪白的后颈与纤细美丽的曲线,那裙摆随着风飘飘摇曳着,好似回到了多年前。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粉色长裙,满头乌黑的长发仅用一块青色头巾绑着,没有任何的发饰首饰,悄悄趴在他的墙头偷看他读书。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少女的情丝的宛如缠绵细雨偷偷飘入他的梦中,那无数个午夜梦回和辗转反侧的夜里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全都是她脸上羞涩柔情的笑。
所以在她失踪的这三年间,他一面怀着自责与茫然寻找她,一面又恨她毫无音讯地离他而去。
再见时她已是高高在上的永福县主,最开始她不肯认他。后来她终于肯唤他阿简哥哥,却决绝地告诉他她不再是沈年年,而是永福县主沈若宓。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体会到失而复得的喜悦,她便再次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后来桓易简时常想如,假如那个雨夜他能够放下所有脸面与所谓道德束缚紧紧抱着她不松手,或许他便不会再度失去她,或许她会回头。
黄河大坝被洪水冲垮后,他与赵元清几乎将整个济南与青州都翻遍也没有见到她的影子,他不停地救人和安顿灾民,希望她还活着。
然而命运从来不眷顾他,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老天爷好像故意与他作对,偏偏要将他最爱的人一次次从他的生命中夺走。
孩童时父亲病故,他与母亲被至亲从家族中赶了出来,不得已去临安投奔舅舅。
没过多久舅舅又病逝,寒窗苦读十余年,只有他与母亲、老仆相依为命。
如今连他最爱的女人也要离他而去。
没有什么比失而复得后又得而复失的结果更令人痛苦百倍、千倍。
那时的桓易简心如死灰,如果沈若宓真的死了,他唯一能做的只有与她同生共死。
后来赵元清告诉他,她已随裴翊回了京都城。
再说什么都已是来不及。
他终究还是再次错过了他。
即便多年不见,她的一颦一笑依旧在他心中那般鲜活明亮,以至于手下画笔不假思索便能描摹出她那张美丽的脸庞。
虽然桓易简竭力地说服自己,可心里却明白他根本放不下眼前的这个女人。
这个年少时便两情相悦,与他许下终身的女人,几乎占据了他的整个少年时代。
“为什么?”
桓易简问。
这个问题他曾问过她。
只是如今依旧不死心,想求一个答案。
沈若宓没有回答。
桓易简站了起来。
他向她走去。
他每走一步,沈若宓的心便沉一分。
她失魂落魄地抓着美人靠的扶手,指尖掐得发白,心也宛如眼前吹皱的池水慌乱,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她之际,蓦地一个身影横在了桓易简的面前。
沈若宓的手仿佛落到实处一般被人握住,那人的手掌大而温热,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力量将她从美人靠上牵了起来。
裴翊抬起另一只手,用两根手指挟着那支断成两半的狼毫,“桓大人,怎么,可是手没拿稳,笔掉了?”
他一字一句中透出冰冷的怒意。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裴翊眼底冰冷,桓易简亦面无表情地直视于他。
沈若宓看着裴翊,又看看桓易简,心里“咯噔”一下,呼吸仿佛停滞一般。
她想说话,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地说不出一句话。
片刻后,桓易简向前几步,去接裴翊手中的笔。
“啪”的一声,他尚未伸手接过,那支笔就从裴翊指间滑落到了地上,本就脆弱的笔身登时彻底摔得四分五裂。
裴翊冷冷说道:“桓大人看好自己的笔,这狼毫一旦摔坏,想再捡起来用便难了。”
桓易简说道:“裴大人不知破镜亦能重圆,何况是一支狼毫,这京都城中有的是技艺精湛的工匠将这支狼毫复原。”
裴翊:“即便破镜重圆,也是处处瑕疵,再难严丝合缝。”
“世间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桓某不求完美无瑕,但求朝夕相伴,只要能将它时时握在手中,常伴书案,桓某便心满意足。”
“你们在说什么!“沈若宓实在是在此处待不下去了,急切地催促对裴翊道:“咱们快走罢!”
“走什么,不是皇后娘娘命他给你作画么,我是你的夫君,我也来了,就让——”
裴翊紧紧牵着沈若宓欲抽走的手,睨向桓易简,微微一笑。
“便请桓大人为我们夫妻二人同画一幅。”
第69章
不知是不是沈若宓的错觉,她总觉得裴翊的脸色不大好看,语气也过于刻薄,好似对桓易简充满了傲慢与敌意。
但两人一个是大理寺少卿,一个先后任职翰林院与礼部,按理说不该有交集才对。
难不成是先前桓易简与赵元清在淄川遗失了她,裴翊始终耿耿于怀,这才说话夹枪带棒毫不客气?
“那是谁,那可不是姐夫么!”
这时,背后传来一阵“咯咯”的娇笑声。
沈若宓回头眺去,竟第一次觉得沈锦容的那张可恶的脸庞是那么地熟悉亲切,心中长舒了口气。
沈锦容宛如一只花蝴蝶般偏偏“飞”到了峦影亭中,她背后还缀着只小蝴蝶沈静宛,原本颇大的六角小亭装了五个人,显得倒有些逼仄了。
沈若宓悄悄地后退几步,有沈锦容在,这夫妻共画大约是作不成了。
此时此刻她的后背早已汗透中衣,恨不得立即消失在这两个男人面前。
沈锦容也是走近了才发现,除了她的姐姐姐夫沈若宓和裴翊,角落里还杵着个男人,仔细一打量她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这不是先前拒婚她的桓易简么!
沈锦容白了桓易简一眼,问沈若宓和裴翊:“听说姑姑在这儿我急着奔来,怎么只瞧见姐夫和姐姐了?”
沈若宓说:“姑姑和姑父去白塔旁观荷了。”
“多日不见,姐姐倒是清减不少。”
沈锦容皮笑肉不笑地上下打量着沈若宓,这才发现裴翊竟然牵着沈若宓的手!
沈锦容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瞪大了双眼,直直地再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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