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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贤德妇》55-60(第7/13页)
他的唇瓣之时,蓦地沈若宓抬手,攥住他手中那即将饮入喉中的茶盏。
……
不是想让他死吗?
裴翊静静地看着满眼愤怒的沈若宓,没有任何动作。
亦不曾撒手。
二人谁也没有说话。
也谁也不肯让谁,仿佛较上劲儿一般。
沉默。
空气中弥漫着可怕的沉默。
沈若宓竭力压下心中的愤怒,解释道:“你不相信我,以为我有害你之心,好,裴大人你可以这么想,但是这瓷瓶里面装的真是毒药,你是疯了非要喝下去?!”
“沈年年,假若我死了,你便肯信我了吗?”
裴翊突然开口,一字一句地反问道:“还是说,你有那么恨我,甚至恨到想要我去死呢?刚才你在犹豫的那一会,真的就没有一个瞬间想要我去死吗?”
沈若宓怔住了。
她的唇瓣动了动,原本想说的话却咽了下去。
是……她的错觉吗,她怎么……怎么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悲伤与……失望……
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沈若宓渐渐松开了捏着茶盏的手。
她有些心累。
她不明白裴翊有什么立场来质问她不肯信他,还表现得那样伤心失落,他不是也一样对她没有信任,不是刚也误以为她想要毒死她,不听她的解释吗?
当初分明也是他亲手葬送了她对他的信任,他究竟有什么好难过的,如今阶下囚的人是她,任人宰割的是沈家和沈皇后,而他手中却握着能杀她全家证据。
可他这般,却像是她先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裴翊说:“年年,我想你应当看过那锦盒之中的证物,那是一年前修黄河大坝的匠人杜瑞的物证,林闵这一年来一直在追杀他,因他是指认林闵的关键证人。你向来聪慧,可知我为何迟迟不肯对林闵动手?”
“聂虎手中有兵权,我听说淄川卫有数百余人,这些人皆由聂虎出钱供养多年,唯他马首是瞻,因而你不敢轻举妄动。”沈若宓说道。
她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因而此刻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裴翊在京都城再权势滔天,到了淄川也得乖乖去林家拜码头,佯装中林家的美人计。
假若说林家进献的那个美人不是她,也会是别人,沈若宓也想过,说不准别人他也得捏着鼻子一并笑纳了。
是,她不懂。
看着她这幅自以为是的模样,裴翊不由笑了。
他笑得极是难堪与苦涩。
是,在猜到她听见那日他与崔伯修之间的对话之后,他不只是有些后悔。
也许这后悔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后悔为何自己为何要那般要好,竟在崔伯修面前承认他利用她!
他没有回答崔伯修的第一个问题,是因他不屑,他根本看不上邬氏,崔伯修却一厢情愿地将孩子的生父认作他。
第二个问题,他没有直接回答,便等于是承认。
他是瞧不起沈家,更不屑于沈越那些阴险毒辣的小人伎俩,尤其是他曾那般洋洋自得地在自己面前称赞沈皇后所谓的美人计,简直叫他忍无可忍。
裴孝均是谁,他那样骄傲自负之人怎么能允许那个一向冷静从容的自己中计。
从一开始,他的确防备她,警惕她,也存过利用她的心思。
若是沈皇后并无谋逆之心,谈何利用,他所做的一切不过皆是为了朝廷与裴家!
但,说了,便是说了,裴翊也没什么好为自己辩解的。
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的立场和理由去责备沈若宓,他们本就是政治联姻的表面夫妻而已,他只是可笑、愤懑、不甘!
他的妻子竟不爱他!他这样一个世人眼中的天之骄子,居然比不过一个一无所有的穷书生!
然而想到此处,裴翊又是自嘲地笑了出来。
她不爱他,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从她昏迷时口中还在浑浑噩噩地念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的时候,从她的信中字里行间满是小女儿痴情缱绻地对另一个男人的思念的时候,他早就知道了她的心里从来都没有过他。
即便他再努力地去补偿她,对她好,她也会因为他口中的一句要好的话而与他决裂,甚至是如今的反目成仇。
沈皇后是她的姑姑、至亲,难道他就不是她的丈夫,她女儿的父亲了吗?
他们二人年少结璃,原配夫妻,她不信他会救沈皇后,竟还要为了沈皇后下毒害他!
从前裴翊常告诫自己情爱是最无用之物,京都城中有多少同床异梦的夫妻,不照样白首到老,譬如他的爹娘。
因而在得知自己的妻子心有所属之后他亦能从容去面对这一切。
但直到这一刻裴翊才发现他根本做不到那么冷静大度!他恨不得杀了桓易简,再将眼前这个女人掐死方能解心头之恨!
他死死地攥着自己的手,将指尖狠狠掐进自己的掌心中,触及到那濡湿温热的液体。
甚至就在昨夜二人还在身后那张床上行着鱼水之欢,转头第二日她便意图将他毒死去救她的姑姑。
毒死了他,她既能救沈皇后又能除去他,她不会以为在他死后她便能与桓易简双宿双栖吗?!
裴翊恨得咬牙切齿,冷笑了起来。
他再断案如神,也不过是个拥有与天底下所有男人一般的独占欲与嫉妒心的寻常男人罢了,是他给他的妻子太多自由去放纵自己的心了。
眼前这个女人,是他的原配妻子,她那张脸皮恰好是他喜欢的,她的腹中也曾孕育过他们二人的子嗣,他亦喜欢她那率性而活的性子。
所以她只能属于他,这个世界上他再找不到第二个女人能配得上他,她绝无选择抛弃他。
就在沈若宓毫无防备之时,裴翊突然将杯中茶水端起来一饮而尽。
“你说得不错。”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凉的弧度,仿佛刚才心间掀起的滔天巨浪不存在一般地平静说道:“既如此,你也好交差吧。”
“裴孝均,你疯了?!”
沈若宓大惊失色,不敢置信地夺过他喝空的杯子!
裴翊用帕子擦干净嘴角的茶渍,他轻轻抚摸了下妻子那颤抖的嘴角。
“放心,毒不死我,”他俯在她的耳旁轻语,“夫人你记住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以林闵与林太太的精明,我若不喝,如何凭你一张巧嘴瞒天过海。”
裴翊走后没多久,蔡妈妈和阿娇便赶过来了。
雪衣从地上跳到阿娇的小腿上,在她腹处蹭来蹭去,那姿态极是亲昵。
蔡妈妈给阿娇使了个眼色,阿娇抱着雪衣就出去望风了。
蔡妈妈看着沈若宓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样,赶紧压低声音问:“事情办的如何了?”
沈若宓说:“他……喝了,妈妈放心吧,只是我药的剂量似乎下多了,我怕……”
蔡妈妈眼珠子转了转,笑道:“无妨,那又不是见血封喉的剧毒,喝了死不了人,只是能令他有些上瘾的五石散罢了!你办事我自然放心,不是老婆子我自吹自擂,恐怕这世上还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了你的美色!”
沈若宓登时脸色煞白,她不敢被蔡妈妈看出来,慌忙低下头死死地咬住唇,佯装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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